他盯著蒙面人的眼睛,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你們......到底在忌憚什麼?”
“陳家......”蒙面人下意識地重複,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懼,那恐懼甚至超過了對眼前絕境的害怕,“陳家......必須死!他們不能存在!這是......這是......”
“是什麼?”袁天罡追問,聲音帶著奇特的韻律,彷彿能誘人說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蒙面人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某種可怕的念頭,厲聲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違背‘鞏先生’意志的人,都得死!你們也一樣!”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竟然不是衝向看似最弱的蕭震山,也不是試圖突破不良人的弩陣,而是朝著袁天罡,合身撲上!手中淬毒的短匕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直取袁天罡咽喉!速度快得驚人,顯然也絕非庸手!
“冥頑不靈。”袁天罡輕輕搖頭,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抹幽藍的匕光,輕輕一點。
指尖與匕尖,在間不容髮之際,碰撞在一起。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噗”聲。
蒙面人前衝的勢頭驟然僵住,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灌注了全身內力。足以洞穿鐵板的致命一刺,竟被對方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點住了!不僅如此,一股奇異陰柔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道,順著匕首傳來,瞬間衝散了他手臂的內勁,整條右臂又酸又麻,短匕“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眼前灰影一閃。
蓋聶不知何時已從屋頂消失,出現在他身側。他甚至沒看清蓋聶如何出劍,只覺脖頸一涼,一柄冰冷。無鋒的劍鞘,已經輕輕搭在了他的頸動脈上。只要持劍之人手腕微微一轉,劍鞘便能輕易敲碎他的喉骨。
“別動。”蓋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淡無波,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絕望。
蒙面人身體僵直,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衣衫。他毫不懷疑,身後這個灰衣劍客,絕對有在他任何異動前,取他性命的能力。
“拿下。”袁天罡淡淡吩咐。
兩名不良人迅速上前,用特製的牛筋索將蒙面人捆了個結結實實,又卸掉了他下巴,防止他咬毒自盡,並搜走了他全身所有可能藏毒藏暗器的地方。
蕭震山直到此刻,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也是一層冷汗。他看向袁天罡和蓋聶,抱拳感激道:“多謝袁先生,蓋先生!若非二位及時趕到,老夫今夜......”
“蕭將軍不必客氣,分內之事。”袁天罡擺擺手,目光落在那被制服的蒙面人身上,眉頭微蹙。
此人武功不弱,應是“鞏先生”手下得力之人。但他剛才眼中那份對“陳家”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脫口而出的“必須死”。“不能存在”,讓袁天罡心中那份關於陳家血脈秘密的疑雲,更加濃重。
“鞏先生”對陳家的追殺,絕非簡單的政敵或私仇。那更像是一種......對某種可能存在。或可能覺醒的“東西”,極致的恐懼和抹除慾望。
“帶走,仔細審。”袁天罡對不良人道,“問出他知道的一切,尤其是‘鞏先生’可能的落腳點,以及他們接下來可能的行動。”
“是!”
不良人押著面如死灰的蒙面人迅速退去,融入夜色。
蓋聶還劍入鞘,對袁天罡微微點頭,身影一閃,也消失在原地,繼續他的護衛之責。
袁天罡對蕭震山道:“蕭將軍,今夜之後,‘鞏先生’必知你蕭家與我等聯手。府上需加強戒備,子弟集結也要加快,以防狗急跳牆。周家那邊,貧道也會派人通知。”
蕭震山重重點頭:“老夫明白!有勞袁先生!”
袁天罡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也飄然而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蕭府前院,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地上那柄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匕,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殺意,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蕭震山彎腰撿起那柄短匕,看著上面的藍光,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化為更深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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