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舌戰心防不良人據點，地下審問室。
火把的光跳動著，把人的影子扭曲放大，投在凹凸不平的石牆上。空氣裡有股黴味，還有鐵鏽和淡淡的血腥氣混雜。
那個蒙面人已經被剝去了面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扔人堆裡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的臉。只是此刻這張臉有些蒼白，額頭有汗，下巴被卸了，又被用特製的軟木塞住，防止他咬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他被鐵鏈呈大字型鎖在刑架上，身上的灰衣被割開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精悍的肌肉，有幾處新鮮的血痕，是不良人檢查時留下的。
門開了。
諸葛亮搖著羽扇，緩步走了進來。他依舊是一身青衫，溫文爾雅，與這陰森血腥的審問室格格不入。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目光平靜地落在刑架上的男人身上。
“主審退下，門口守著。”諸葛亮對室內的兩名不良人吩咐。
“是，軍師。”兩人躬身退出，關上了沉重的鐵門。
審問室裡只剩下諸葛亮和那囚犯。
諸葛亮走到刑架前不遠處，拉過一張簡陋的木凳，撩起衣袍下襬，從容坐下。他把羽扇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像一位準備與朋友閒聊的儒雅文士。
“在下諸葛亮，字孔明。替我家主公，鎮北侯世子，天下兵馬大元帥陳子龍，打理些雜務。”諸葛亮自我介紹，語氣平和，“還未請教，壯士如何稱呼？”
囚犯死死瞪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和一絲驚疑。他不明白，為什麼是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審他。
諸葛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放心，亮不通刑訊。只是有幾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想向壯士請教。若壯士肯坦誠相告，免受皮肉之苦，或許還能有條生路。”
囚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嘲笑聲，扭過頭去。
“壯士骨頭硬，亮佩服。”諸葛亮不以為意，拿起羽扇，輕輕搖動，“那亮就直說了。亮的問題是......”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們，或者說你背後那位‘鞏先生’，到底在害怕陳傢什麼？”
囚犯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陳家，陳破虎，陳定邊，陳鎮嶽，乃至如今我家主公陳子龍。”諸葛亮緩緩道，目光緊鎖囚犯的臉，“不過一門武將，世代戍邊，忠勇報國。縱有些軍功，有些威望，說到底，仍是臣子。為何會引得‘鞏先生’這般人物，從數十年前便開始佈局，處心積慮，非要將其滿門誅絕，連與陳家稍有往來的姻親故舊，都要受到死亡威脅？”
他每說一句，囚犯的呼吸就急促一分，眼中那抹深藏的恐懼，在諸葛亮平靜的目光下，似乎無所遁形。
“害怕軍權過重？可陳家從未擁兵自重，陳老帥更是急流勇退。害怕功高震主？先帝晚年已有猜忌，陛下登基後更是如此，陳家已無震主之能。害怕......血脈？”諸葛亮目光如電，“可據亮所知，陳家世代血脈清晰，並無特殊之處。除非......”
他停了下來，看著囚犯猛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繃緊的身體，緩緩吐出自己的推測：
“除非，陳家的血脈，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陳’這個姓，或許......也並非他們真正的根。”
“你們害怕的，不是‘陳家’這個將門，而是隱藏在這個姓氏和血脈之下，某種......連你們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卻又恐懼到極致的東西。對嗎？”
“嗬！嗬嗬！”囚犯猛地掙扎起來，鐵鏈嘩啦作響，他雙眼圓睜，死死瞪著諸葛亮，那眼神里混雜著驚駭。難以置信，還有更深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彷彿諸葛亮的話，觸及了某個他內心深處最禁忌。最不敢觸碰的領域！
諸葛亮看到了他眼中的震動，知道自己猜對了方向。他不再追問，只是靜靜坐著，搖著羽扇，給足對方消化和崩潰的時間。
過了許久，囚犯的掙扎漸漸平息，他喘著粗氣，汗水已經浸溼了頭髮，眼神有些渙散。
諸葛亮這才重新開口，語氣帶上了一絲憐憫：“看來，亮猜對了幾分。你們‘鞏先生’一脈，或許知曉一些連陳家自己都遺忘了的古老秘辛。你們視之為洪水猛獸，必欲除之而後快。可你們有沒有想過......”
他站起身，走到火把下，跳動的火光映亮他半邊側臉，顯得深邃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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