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了一下。
李鎮捏著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奏報，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奏報上的墨跡還沒幹透，是軍中信使一路跑死了三匹馬送回來的。
他看了第一遍，沒說話。
又看了第二遍。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把奏報遞給旁邊的福王。手在抖。
福王接過，掃了一眼。眉頭挑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他把奏報放在龍案上，手指點了點上面某一行。
“左賢王死了。”福王說。
李鎮喉嚨裡滾出一點聲音，像笑，又像哭。“死了......真的死了......”
“八卦陣，困殺二十萬。王翦指揮，諸葛亮佈陣。”福王繼續念，“呂布陣斬左賢王。典韋。許褚。秦良玉各率部衝殺。目前戰事已近尾聲，北狄軍潰散，正在清剿。”
他抬頭，看李鎮。“滅國戰。幾十天。打成這樣。”
李鎮一屁股坐進龍椅裡。椅子發出咯吱一聲。
“離譜。”他喃喃。
“什麼？”福王問。
“離譜啊！”李鎮猛地提高聲音，指著奏報，“王叔你看看！這才多久？幾十天！左賢王就死了？二十萬大軍，說困就困，說殺就殺？那八卦陣是什麼東西？諸葛亮又是什麼東西？王翦......王翦他一個商賈護衛頭子......”
他喘了口氣，搖頭。
“當真離譜。”
福王沒接話，等他說。
李鎮盯著燭火，看了很久。火苗在他瞳孔裡跳。
“朕看走眼了。”他聲音低下去，“王翦......諸葛亮......還有那個袁天罡，那個蓋聶......子龍挑的人，沒一個簡單的。”
他苦笑。
“大捷啊。這是滅國級的大捷。朕登基二十年，沒打過這種仗。一次都沒有。”
福王終於開口：“你現在信了？”
“信了。”李鎮閉上眼，“王叔，你說的對。朕和他，不是一種人。他敢信人，敢用人，敢把滅國戰交給一個新來的。朕......朕不敢。”
他睜開眼，眼裡有血絲。
“朕這輩子，疑了太多人。疑忠臣，疑外戚，疑自己的兒子，連陳鎮嶽那樣的忠烈，朕都疑。結果呢？”
他拿起奏報，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左賢王死了。北狄二十萬大軍，沒了。西涼之圍解了。大幹北境，至少能安穩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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