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切變黑。
又亮起。
是這一世。長安城，陳子龍對他說：“孔明，跟我去打北狄吧。這次，咱們北伐。”
北伐。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噠，擰開了什麼。
諸葛亮猛地睜大眼睛。手裡的竹簡掉在案上，啪嗒一聲。
他抬起頭，眼神是空的，然後迅速被無數情緒填滿——震驚，恍然，悲慟，狂喜，最後凝成一種近乎尖銳的清明。
他看見了。
典韋。許褚。呂布。
虎牢關的呂布。長坂坡的......不對，不是趙雲。但這個典韋，這個許褚......曹操手下
王翦。大秦的王翦。滅六國的王翦。
蓋聶。鬼谷的蓋聶。
黃月英......月英。
月英也在這裡。
他抬手，按住心口。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肋骨發疼。
前世的遺憾。北伐未成，中原未復，先帝託孤之任未了，漢室......終究是滅了。
而這一世......
這裡不是大漢。不是三國。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華夏中原。
這裡是大幹。北狄是胡虜。主公是陳子龍。
主公知道。
主公什麼都知道。所以主公把他找來，把他放到這裡，讓他來打這場“北伐”。
主公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不是悲傷，是某種太過滾燙的東西從心底最深處燒上來，燒穿了眼眶。他咬住牙，沒出聲，但肩膀在抖。
帳外傳來腳步聲。守夜的親兵低聲問：“軍師？沒事吧？”
諸葛亮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袖子溼了一片。
“沒事。”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但穩住了，“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
親兵似乎有些疑惑，但沒多問，腳步聲遠去。
諸葛亮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布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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