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先生嘴唇哆嗦，沒吭聲。
“你他孃的還想殺那老太君！”禿頭長老替他說了，氣得渾身發抖，“還派人去截殺他出徵舊部的家眷！又折了七八個一流高手！鞏永昌！你告訴我，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們商量？！黑龍現身那天，你就該說了！說了，大家一起拿主意！而不是像條瘋狗一樣，到處咬！你知不知道，你每動一次，留下的線索就多一分？！現在好了，陳子龍知道我們存在了，袁天罡那個妖道還在我們的人身上下了追蹤符！我們這兒，說不定都不安全了！”
“我......我只是想......”鞏先生艱難地說，“趁他還沒徹底成長，沒發現真相之前，斷了他根基......殺了他最重要的人，讓他瘋，讓他失控，讓大幹皇室和他反目......這是......這是最快的方法。”
“快？”老嫗怪笑一聲，“是，你快。你快把我們都快進棺材裡了。萬一......我是說萬一，陳子龍哪天機緣巧合，發現了自己根本不姓陳......他真正的姓氏重見天日......”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意味著，他們幾千年的謀劃，將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而迎接他們的，將是“禁忌血脈”完全覺醒後，滔天的怒火和毀滅。
“夠了。”
一個一直坐在最陰影裡，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袍人，突然出聲。聲音不高，但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爭吵和喘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敬畏。
黑袍人緩緩抬頭，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臉。
“內訌，解決不了問題。”黑袍人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鞏永昌決策失誤，致使組織暴露，損失慘重，待此事了結，自會按規處置。”
鞏先生身體一顫，低下頭。
“當務之急，是三件事。”黑袍人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一，北狄不能亡。至少，王庭不能現在就被陳子龍踏平。那會讓他氣運鼎盛，更難遏制。動用我們在北狄所有的暗子，助赤魯溫穩住局勢，必要時......讓右賢王知道，左賢王是怎麼死的。告訴他們，陳子龍要的，是亡國滅種。”
“二，大幹內部，不能再亂。李鎮既然有心禪讓......那就讓他‘順利’禪讓。但繼承人，不能是陳子龍。挑起皇子們的野心，製造混亂，拖住陳子龍回朝的腳步。福王在查糧草案？讓他查。丟幾個無關緊要的替死鬼給他。”
“三，也是最重要的。”黑袍人頓了頓，兜帽下的黑暗似乎轉向了鞏先生。
“陳子龍真實的姓氏淵源，所有相關記載。遺蹟。知情人，必須在我們之前，徹底抹除。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他不是喜歡找‘鞏先生’嗎？”黑袍人聲音裡透出一絲冰冷的譏諷。
“那就讓他找。”
“把‘地部’剩下的所有人，連同我們在江湖上所有的暗樁，全部撒出去。”
“目標，不是陳子龍，也不是他身邊的人。”
“是‘大門’的七個外陣眼。”
“給他佈一個更大的局。”
“把他，和他那條還沒完全長成的黑龍......”
“引到絕地裡去。”
“在那裡，送他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