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月英坐在蒲團上，身體有點僵。腦子裡兩世的記憶在打架，混在一起，又漸漸分開。她努力去想，去分辨。
“呂布......三姓家奴......三國第一猛將......”她喃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典韋，許褚......曹操的貼身護衛，宛城死戰，虎痴......”
她抬起頭，看向袁天罡，眼神還有點發直：“那......東方姑娘呢？秦姑娘呢？她們......也是？”
袁天罡盤坐在對面，聞言搖頭，臉上也帶著未散的震動：“不知。東方不敗，秦良玉......此二人之名，在我所知的史書野記中，未有記載。或許......她們所處的時代，還在我大唐之後。但既在主公麾下，又豈會是尋常人物？”
旁邊的蓋聶一直抱著劍，眉頭緊鎖。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冽：“我的前世，是鬼谷子傳承，縱橫一脈。可這個世界......”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並非我們熟悉的任何一處。七國何在？秦何在？鬼谷何在？”
袁天罡點頭，接過話頭：“是。我也在疑惑此事。但現下，倒有些明白了。為何我道門有三千子弟，皆入不良人，對我忠心不二。為何主公身邊，能聚集如此多身負宿慧之人。這一切，恐怕都與主公那......非比尋常的來歷有關。”
他看向蓋聶和黃月英，壓低聲音：“你們也知道，主公骨血，並非真姓陳。陳家滿門，皆非原姓。那‘鞏先生’組織，幾千年追殺假借陳姓之人，其中隱秘，或許就應在主公身上。”
蓋聶眼神一凝：“那按你所說，這個大幹，算是何朝何代？與此方世界脈絡，如何對應？”
袁天罡苦笑，攤手：“真不知道。此界歷史，與我等所知，似是而非。無夏商周，無春秋戰國，無秦漢魏晉。但‘吐蕃’此稱，是我大唐時所知。‘高句麗’亦曾是我大唐邊患。這‘北狄’，倒頗似我大唐時的突厥。或許......”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猜測。
“此界，與我等前世所在，並非一脈相承。乃是......並行之枝。相似，卻不同。可視為......平行之世。”
“平行......世界？”黃月英重複這個詞，似懂非懂。
“簡單說，就是另一個可能。”袁天罡解釋，“山川地理或有相似，人文姓氏或有類同，但歷史走向，人物命運，已截然不同。”
黃月英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半晌，才喃喃道：“我們......重回一世。王翦將軍......天哪，太駭人了。我竟與孔明......做了兩世夫妻，還育有一子......”
她聲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
袁天罡嘆息：“諸葛丞相前世，為扶後主，六出祁山，北伐至死，執念深重。這或許便是為何，主公會讓他去北境，打這場‘北伐’。是圓他之憾，也是用他之長。”
黃月英捂住嘴，眼淚終於掉下來：“我竟不知......我離世後，孔明他......為蜀漢，為阿斗，那般辛勞，鞠躬盡瘁......最後卻......”
她說不下去，只是搖頭。
蓋聶對兒女情長似乎無感，他看向袁天罡，問出另一個問題：“天罡，你既是後世之人，見識廣博。可知......主公那日顯化的黑龍虛影，代表什麼？史書傳說中，可有記載？”
袁天罡眉頭緊鎖，沉思片刻，搖頭：“不清楚。龍之傳說，自古有之。金龍為尊，白龍主水，赤龍主火，青龍主木......皆有說法。唯獨這黑龍......史書正典提及極少，多在野史雜談。讖緯秘術中偶現一二，皆語焉不詳，多與‘殺伐’。‘破滅’。‘異數’相連。具體代表什麼......我也無從得知。”
蓋聶握劍的手緊了緊：“太匪夷所思。沒想到重活一世，我的劍術......竟與前世一般無二，甚至因這一世的體魄閱歷，隱約更有進境。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袁天罡點頭：“是啊。我們突然恢復記憶，想必是主公的手段。看來，其他同僚......呂布。典韋。許褚。王翦將軍，乃至秦姑娘。東方姑娘......他們的記憶，恐怕也會陸續恢復。主公身邊，當真要聚集一堂‘古今英傑’了。”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
袁天罡神色一正：“進。”
一名黑衣不良人閃身而入，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大帥，北面最新情報。主公身邊，新聚集了一批人馬。”
“說。”
“流沙組織，全員十人，已抵達主公身側。為首者韓非。衛莊。另有......常山趙雲，攜三千白馬義從。神醫華佗。以及......”
不良人頓了頓，似乎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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