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他說了一個字。
然後，化作一道人形風暴，卷向殘存的親衛。
戰場邊緣。
流沙眾人僵在原地。韓非手裡的酒壺掉在地上，酒灑了都不知道。他張著嘴，看著那片被黑色煞氣和恐怖威壓籠罩的區域，看著那個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風的魔神般的身影。
“主......主公他......”韓非聲音發乾。
衛莊抱著鯊齒劍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盯著陳子龍頭頂那模糊的龍首虛影，眼神銳利如劍，又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張良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顫抖。他彷彿透過眼前這一幕，看到了更深。更黑暗的東西——那不是一個人的憤怒，那是被壓抑了太久。扭曲了時空的滔天冤屈的爆發。
赤練手裡的鏈劍垂落，嘴唇微微發抖。白鳳肩頭的鳥兒將頭埋進翅膀，瑟瑟發抖。
紫女捂住了嘴，美目中滿是驚悸。
華佗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震撼和一絲悲憫。他喃喃：“這仇恨......積了多久......”
三千白馬義從，陣型依舊整齊，但每一張年輕的臉都繃緊了，握著槍桿的手心全是汗。他們看著那道在萬軍中肆虐的黑色身影，看著那沖天的煞氣，只覺得呼吸艱難，血液發冷。
拓跋雄和七千龍魂舊部。蕭家子弟，許多人眼睛紅了。他們感受到了。那股悲憤，那股血仇，那股寧可焚儘自己也要拖仇敵下地獄的決絕。他們想起了朔方城，想起了死去的袍澤，想起了這十年顛沛流離。忍辱偷生的日子。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接著，低低的。野獸般的嚎哭聲在軍陣中蔓延。
王庭城牆上，赤魯溫和一群貴族擠在箭垛後，看著遠處那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沖天而起的黑色煞氣和隱隱的龍形，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有人褲襠溼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流下來，卻沒人察覺。
“魔......魔神......他是魔神......”一個貴族牙齒打顫，語無倫次。
赤魯溫扶著城牆，手指摳進磚縫，摳出了血。他看著右賢王的大旗在那片黑色風暴中搖搖欲墜，看著自己最後的希望被一點點撕碎，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鎮北侯府，祠堂。
陳老太君正對著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慢慢擦拭。她的手很穩，動作輕柔。忽然，她手一頓，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尖銳的絞痛。
她悶哼一聲，捂住心口，踉蹌一步，扶住供桌才站穩。
耳邊，彷彿聽到了一聲穿越千山萬水。充滿無盡悲憤和痛苦的龍吟。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子龍......我的孫兒......”她看著北方，老淚縱橫，“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啊......”
侯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匯聚，翻滾，壓低。雲層中，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動。
一聲更加清晰。更加威嚴。帶著興奮和暴虐的龍吟，從雲層深處傳來，穿透厚厚的磚瓦，響徹整個長安城。
嗷——！！！
黑龍虛影，再次顯現。比上一次更加凝實，更加龐大，幾乎遮蔽了小半個天空。它不再是安靜地盤旋，而是在烏雲中翻滾，扭動，仰天咆哮。暗金色的龍目俯瞰大地，無邊的龍威混合著冰冷的暴雨氣息，籠罩全城。
咔嚓——！
一道紫色的閃電撕裂天幕，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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