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環視自己的兒子。孫子。曾孫，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斷。
“媳婦，咱們陳家的‘愚忠’，到子龍這一代，就算了吧。不必再護著他李家的江山了。夠了。真的......夠了。”
老太君用力點頭，擦去眼淚，聲音清晰有力：“我明白。子龍早同我說過。這江山，誰愛守誰守。我陳家，不欠他李家的了。”
陳鎮嶽抬頭，淚流滿面：“孫兒不孝......讓祖母為難至今......”
陳子云嬉皮笑臉地插話：“曾祖母，您看，我們都好好的呢！就是換了個地方住！下面也挺熱鬧，就是沒您做的桂花糕吃......”
老太君被逗得又哭又笑，指著他虛點：“就你皮！”
就在這時，祠堂門口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袁天罡。蓋聶。黃月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三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袁天罡修為最高，感受也最清晰——那不是幻覺，是真實的魂魄凝聚，執念顯現！而且這些魂體凝實穩固，並無陰森鬼氣，反而透著一種正直凜然之氣。
袁天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震動，邁步走進祠堂。他先對著陳破虜等人的魂影，鄭重地行了一個道門稽首禮。
“後學末進，大唐袁天罡，見過陳家列位英烈。”
陳破虜等人看向他，有些詫異，但感受到對方身上純正的道家氣息和那份鄭重，也都微微頷首回禮。
袁天罡直起身，目光銳利，看向陳破虜，問出了那個盤旋心中許久的疑問。
“陳太祖，晚輩有一事，關乎陳家根本，關乎千年血仇，不得不問。”
陳破虜挑眉：“講。”
“陳家真正的姓氏，究竟是什麼？”袁天罡一字一句問道，“可是......並非骨血陳姓？”
此言一齣，祠堂內驟然一靜。
陳破虜臉上的豪邁笑容僵住了，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陳定邊。陳鎮嶽。蕭紅玉，包括陳子云三兄妹，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老太君也怔住了，看向陳破虜。
“你......為何這麼問？”陳破虜沉聲開口。
袁天罡將“鞏先生”組織跨越千年追殺假借陳姓之人。先帝默許陳定邊“暴斃”。十年前朔方之殤背後亦有此組織黑手等推斷，以及陳子龍血脈特殊。黑龍顯形等事，簡明扼要道出。最後道：“此組織目標明確，就是滅絕‘陳’姓。但若陳家本不姓陳，那他們真正要滅絕的，是您這一支血脈背後所代表的......真姓。”
陳破虜聽完，沉默了很久。魂影微微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最終，他長嘆一聲。
“你的意思是......那勞什子‘鞏先生’，借了李家的手，默許甚至推動了定邊的死，又策劃了朔方城的事，就為了滅我陳家？就因為我們可能不姓陳？”
他搖頭，苦笑：“說實話，具體緣由，我也不全清楚。當年我爺爺，也就是子龍的高祖，臨終前確實交代過一些事，說得語焉不詳，只讓我記住一個字，傳下去即可。我覺得到了我這一代，既然已在大幹立足，姓什麼都一樣，就沒再刻意傳，也沒對定邊他們細說。”
他抬起頭，看著袁天罡，看著滿臉疑惑的兒孫和老太君，緩緩吐出一個字：
“贏。”
“贏？”袁天罡瞳孔驟然收縮。
蓋聶眉頭緊鎖，他在回憶戰國曆史。
黃月英也想到了，秦始皇，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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