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王喉嚨裡咕嚕一聲。隱蝠縮了縮脖子。黑麒麟的身影似乎凝實了一瞬。
韓非代表眾人，對著陳子龍抱拳，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朗，卻多了幾分鄭重：“主公，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重活一世，能遇主公，是我等機緣。既已認定，自當相隨。往後種種，任憑驅策。前世恩怨，煙消雲散，不必再提。”
陳子龍看著他們，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他看到了釋然，看到了決意，也看到了項羽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掙扎和迷茫。他點點頭，沒再多說。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看向遠處那座在血色夕陽下輪廓愈發清晰的北狄王庭。眼中，那剛剛因親人魂魄消散而暫時熄滅的冰冷殺意，重新一點點凝聚起來，比之前更加沉靜，也更加酷烈。
“既然都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傳入每一個龍魂舊部。蕭家子弟。白馬義從，以及更遠處那些跪地投降。瑟瑟發抖的北狄降兵耳中。
“那就——”
“繼續收我們的利息。”
他抬起手，指向王庭。
“築京觀。”
“用裡面所有王公貴族的頭。”
“祭我陳家滿門，祭朔方城五萬英魂。”
命令一下，龍魂舊部。蕭家子弟中，壓抑了十年的悲憤和仇恨瞬間被點燃。他們爆發出震天的吼聲，開始清理戰場，收集敵屍，特別是那些將領和貴族打扮的。動作麻利，眼神冰冷。
拓跋雄和他帶來的西涼兵，還有白馬義從，也默然開始執行命令。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更加濃重了。
流沙眾人，趙雲，華佗，也都沉默地開始行動。他們或許各有心思，但此刻，主公有令，那便執行。
只有項羽，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低著頭，看著腳下被他霸王槍砸出的坑洞，看著裡面滲出的。暗紅色的血水。沒人催他，也沒人靠近。
陳子龍也不再看他。他走到一旁，靠著一匹死去的戰馬，慢慢坐下，閉目養神。剛才那番爆發和情緒起伏，消耗太大。他需要緩一緩。
龍魂舊部裡，幾個年紀稍長的老兵，一邊搬運屍體，一邊低聲交談，語氣裡滿是困惑。
“老劉，剛才主公和那些新來的大人說什麼呢？什麼秦？什麼漢？什麼大秦時代？我怎麼聽著越來越糊塗？”
“誰知道......好像說什麼主公本來姓什麼‘贏’，和什麼古時候的皇帝一個姓......那些大人，好像都是古時候的人？聽著怪瘮人的......”
“噓！別瞎打聽！主公讓幹啥就幹啥！管他以前姓啥，現在他是咱的主公，是給咱陳家報仇的主公！這就夠了！”
“對，夠了......築京觀！媽的，憋了十年了！”
老兵們不再說話，手上的動作更快，更狠。
那些對話，那些名字，那些他們完全聽不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