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帳篷外,彷彿能穿透牛皮,看到北方漆黑的夜空。
“黑龍巡天,萬民目睹。這不是祥瑞,是天命。天命所歸,不是等來的,是......走到了那裡,自然就是。”
帳篷裡又靜下來。只有諸葛亮的話,在空氣裡慢慢沉澱。
韓非揉了揉眉心,苦笑。“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還是覺得太快,太不真實。我們這些人,幾個月前還在各自的角落裡,糊里糊塗活著。突然聚到一起,打了一仗,然後就要......把一個人,推到那張天下最高的椅子上?”
他看向張良。“子房,你當年扶高祖,有這麼......恍惚嗎?”
張良緩緩搖頭。“沒有。那時每一步,都看得見血,聽得見算盤響。現在......”他頓了頓,“像做夢。但夢,往往預示著什麼。”
諸葛亮不再逼他們。他話鋒一轉,看向衛莊,看向一直沉默的項羽,又看回韓非和張良。
“還有一件事。”
他聲音放得更緩。
“主公說過。他對你們,是自由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不逼你們,也不希望你們,再揹負前世的宿命。”
他目光落在流沙三人身上。
“你們流沙,韓兄,子房,衛莊先生,還有赤練姑娘他們......你們需要好好想清楚。”
“主公不會希望你們,因為一時熱血,或者所謂的‘忠誠’,就再次把自己綁上戰車,綁上那條......通往權力頂峰的。註定孤獨又血腥的路。”
“他希望你們,開開心心,重活這一世。”
“做你們自己想做的事。去你們自己想去的地方。”
“這是他的原話。我轉達。”
話音落,帳篷裡落針可聞。
衛莊閉著的眼睛,眼皮動了一下。他沒睜眼,但抱著鯊齒劍的手臂,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
項羽在陰影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聲音很輕,但帶著壓抑的煩躁。
韓非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粗糙的水碗。張良手指停止了敲擊,靜靜坐著。
趙雲嘴唇抿緊,看向諸葛亮,欲言又止。華佗捋鬍子的手也停了,眼中露出深思。
諸葛亮不再說話。他重新坐直,拿起膝上的羽扇,但沒有搖。只是握著。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他在等。
等這些來自不同時空。揹負不同過往的靈魂,自己做出選擇。
是為了一個剛剛知曉姓氏。卻已展現出駭人能量和胸懷的“主公”,再次踏入那權力的漩渦,去搏一個未知的新朝?
還是真的聽從那句“怎麼開心怎麼來”,斬斷這剛剛建立的聯絡,去追求各自了無牽掛的“重生”?
帳篷外,夜風嗚咽。
。鐵如默沉,篷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