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利息收完了。”
他走到諸葛亮面前。諸葛亮一直站在原地，羽扇握在手裡，沒動，也沒出手。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贏子龍盯著他。
“孔明。”贏子龍開口，聲音平靜下來，但透著疲憊和不解，“為什麼？非要登基？不登基，不行嗎？”
諸葛亮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主公。”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夜裡。
“十一萬大軍，跟著你，從西涼打到北狄，滅國功成。這份功績，這份威望，李家，還坐得穩那張椅子嗎？天下，還有人，敢去坐嗎？”
“黑龍現世，巡遊九州。那不是祥瑞，是天命更易。天下人都看見了，也都......服了。”
“兄弟們跟著你，提著腦袋拼殺，為的是什麼？是報仇，也是搏一個前程，一個未來。主公若不更進一步，他們如何自處？他們的功勞，如何酬賞？他們的家人，如何安頓？”
“而且，主公如今，不必再揹負陳家的‘忠’。你姓贏。贏氏血脈，當有贏氏的天下。”
贏子龍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張良捂著流血的手，走上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公，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了。這天下，你不坐，就無人敢碰，也無人能坐穩。到時候，各地野心家並起，藩王蠢動，門閥觀望，天下頃刻大亂。那是主公想看到的嗎？”
“大幹的百姓，西涼的百姓，北狄剛剛歸附的百姓......沒有主公的國策定調，沒有主公坐鎮中樞，我們這些人，縱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讓他們安居樂業？如何讓他們......真正站起來？”
諸葛亮介面，語氣急促：“主公！還有‘鞏先生’！那個追殺贏姓幾千年的組織！他們根基深厚，手段詭秘，不得不防！主公若不站在最高處，不手握天下權柄，如何調動舉國之力對付他們？如何......護得住我們這些人？護得住老太君，護得住淑妃娘娘和公主？”
他直視贏子龍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也會死的。”
贏子龍身體一震。他看向諸葛亮，看向張良，看向周圍那些雖然狼狽。卻都抬頭望著他。眼神複雜卻堅定的面孔。呂布，項羽，王翦，趙雲，秦良玉，衛莊，韓非，流沙的眾人，許褚典韋......
他肩膀垮了下來。那股憤怒和憋屈，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種被巨大潮水推著。不得不往前走的疲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他聲音低下去，帶著認命的頹喪。
“行吧......得了......”
“拿個帝王......玩玩吧。”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掃過每一個人。
“但是，都給我記住嘍！”
“別以為我坐上那個位置，咱們兄弟之間，就有了狗屁隔閡！”
“我們，是同一個‘故鄉’來的人！是生死相隨的兄弟！”
“真要死，也得是我死在你們前頭！輪不到你們替我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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