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門開著，午後的光斜射進來，在地上切出明晃晃的一片。光影交界處，浮塵緩緩飄動。
贏子龍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裡，沒像平時那樣歪著。他坐得直，手肘撐著扶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點過分平靜地看著堂下站著的兩人。
諸葛亮和張良分立在贏子龍左右側後一步。兩人都沒坐，只是站著。諸葛亮輕搖羽扇，張良垂手而立，目光都落在黑袍人和女長老身上。羽扇搖動的幅度很慢，很穩。
氣氛沉凝。空氣裡彷彿有看不見的弦，繃緊了。
黑袍人和女長老站在堂下。他們已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真容。黑袍人是個看起來五十許的男子，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異常深邃，眼白渾濁泛黃，瞳孔深處彷彿有兩簇幽幽的綠火在跳。女長老臉上靛藍的油彩已經洗去大半，露出佈滿皺紋。膚色暗沉的臉，頭髮花白，用一根骨簪綰著。兩人都微垂著眼，姿態放得很低，但腰背依舊挺直。
贏子龍看了他們大概有十息的時間。
然後，他開口。
聲音不高，平平的，沒什麼情緒。
“來說道說道吧。”
“找你們，不出來。現在，自己上門，要談談。”
“我聽聽。”
“談什麼？”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了黑袍人那雙幽火跳動的眼睛。
“幾千年，殺姓陳的人。”
“我聽聽看。”
黑袍人抬起頭，迎上贏子龍的目光。那目光平靜，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讓他靈魂深處那點綠火都搖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嘶啞，但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
“贏公子。”
他換了稱呼。
“我們，不是此方世界的原住民。”
第一句話，就像一塊巨石砸進深潭。
諸葛亮手中羽扇，微微一頓。張良眼神驟然凝聚。
贏子龍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沒說話，等著下文。
“我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黑袍人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兩個世界之間，只有一扇‘大門’可以通行。那邊，更大，更遼闊，天地靈氣......是此界的十倍。百倍不止。”
“我，是守門人組織，第三千六百七十五代傳人。我們這個組織，在此界，已歷經......四千八百年。”
四千八百年。這個數字，讓堂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我們守門人第一代先祖，遵從‘那邊’三大帝國國師聯合下達的預言和命令，來到此界，只為一件事——”
黑袍人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沉，帶著一種跨越漫長歲月的麻木和......一絲剛剛萌芽的自我懷疑。
“絕殺一切姓‘陳’之人。絕殺一切假借‘陳’姓存世之人。無論真名，還是化名，只要沾‘陳’字，寧殺錯，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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