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雙手。依舊並指如劍。
左手食指，點向蓋聶的淵虹劍尖。右手食指，點向衛莊的漆黑劍氣。
動作很慢，很清晰。卻給人一種“早已等在那裡”的錯覺。
然後，他開口，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滿意？
“很好。”
“繼續。”
“看劍。”
最後兩個字吐出瞬間，獨孤求敗身上那股一直存在的。懸於天地的“劍意”，驟然變了。
不再是“懸”，而是“臨”。
一股難以形容的。孤絕。寂寥。一往無前的浩大意境，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殺氣，不是劍氣，是孤獨。是登臨絕頂，四顧茫然，天下無抗手的孤獨。是求一敗而不得，千年獨行的孤獨。是劍道至極，前路已斷的孤獨。
這孤獨之意，化為實質的“劍”。
蓋聶的百步飛劍，刺至獨孤求敗左手食指尖前三寸，便再也無法前進半分。彷彿刺入了一片粘稠沉重。凍結時空的琥珀。劍尖瘋狂震顫，發出哀鳴。
衛莊的橫貫八方，斬在獨孤求敗右手食指尖前三寸，同樣凝滯。漆黑的霸道劍氣劇烈扭曲，卻無法再下劈分毫，反而被那指尖一點“孤獨”之意，寸寸侵蝕。消融。
獨孤求敗雙手食指，緩緩向前，一點。
“噗！”
“噗！”
蓋聶與衛莊同時如遭重擊，口中噴出鮮血，身體向後拋飛。蓋聶撞在崖邊一塊凸起山岩上，岩石碎裂。衛莊砸進一片灌木，木屑紛飛。
兩人摔落在地，又掙扎著以劍拄地，勉強站起。臉色慘金，氣息紊亂，握劍的手顫抖不止，眼中卻都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戰意與......駭然。
他們看清了。
看清了獨孤求敗的“劍”。
那不是招式，不是內力，甚至不是具體的“意”。
那是境界。是早已超越人間，立於劍道絕巔，俯瞰眾生的......孤獨。
他站在那兒，便是劍。他看向你，便是出劍。他動念，便是絕殺。
求敗？他早已不敗。
人間劍道，於他而言，不過兒戲。
獨孤求敗收回手指，負手身後。月光照在他平淡的臉上，無悲無喜。
他看向勉強站立的蓋聶與衛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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