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燭火通明，青煙嫋嫋。
贏子龍沒坐龍椅。他斜靠在窗邊軟榻上，指間夾著半截燃著的中華煙。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望著青灰色煙霧在燭光中扭曲升騰，眼神有些放空，嘴角卻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沉穩。
蓋聶與衛莊走入，身上帶著未散的寒氣，和一絲極力壓抑。卻仍能被感知的虛弱與......挫敗感。兩人衣袍有破損，臉色微白，氣息不如往日凝練。
他們身後，跟著一人。
青衫，布履，面容普通。正是獨孤求敗。
他走入御書房，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陳設，最後落在窗邊軟榻上那位年輕的人皇身上。他停下腳步，拱手，躬身。
“獨孤求敗，拜見陛下。”
他聲音平淡，無波無瀾。
就在他躬身的剎那，窗邊軟榻上的人影，動了。
不是起身，不是邁步。
是“消失”，又“出現”。
贏子龍的身影彷彿瞬移般，自軟榻處，直接出現在了獨孤求敗面前一步之地。他甚至沒放下手中的煙。他伸出手，托住獨孤求敗欲拜下的手臂。
“獨孤前輩，快快請起！”贏子龍笑道，眼神明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與欣賞，“朕等你多時了！”
他側頭，看向蓋聶和衛莊，目光在他們略顯狼狽的衣衫和氣息上掃過，咧嘴一笑，帶著促狹。
“看你們倆這模樣......是敗給獨孤前輩了？哈哈哈哈！不冤，不冤！敗給他，一點兒不冤！”
蓋聶默然，握緊了手中淵虹。衛莊冷哼一聲，別過臉去，鯊齒劍在鞘中微鳴。
獨孤求敗直起身，看向贏子龍，眼中終於掠過一絲訝異。並非為贏子龍的速度——那在他眼中不過尋常——而是為贏子龍的話。
“陛下，”獨孤求敗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探究，“你......知道我？”
“知道！當然知道！”贏子龍鬆開手，後退半步，又吸了口煙，眼中光芒更盛，“劍魔，獨孤求敗。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武學。一生但求一敗，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敵手。最終埋劍空谷，與雕為友，嗚呼，群雄束手，長劍空利，不亦悲夫！”
他幾乎是將記憶中那段評語背了出來，語氣帶著讚歎。
“獨孤前輩，你來晚了，但也不晚！哈哈哈！”贏子龍大笑，“咱們的敵人，很強，強得離譜，強得可能......早已超出這人間範疇。”
他收斂笑容，湊近些，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芒。
“說不定，咱們拿的，真是個修仙的劇本呢。刺不刺激？”
獨孤求敗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悲，只是那雙看似普通的眼睛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他緩緩道：“陛下所言，孤亦有所感。此方天地，有缺。有鎖，捆著。孤能感應到，這天地本身......便似一座牢籠。”
贏子龍拍掌：“對！就是牢籠！獨孤前輩果然感應到了！”他走回軟榻邊，卻沒坐下，轉身面對三人，語氣變得悠遠。
“獨孤前輩，蓋聶，衛莊。朕說句心裡話。前方，有路。還是一條......很長的路，更加浩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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