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日後,嬴府。
朱門緊閉,石獅肅立。門前街道灑掃乾淨,卻少有閒人駐足。新朝初立,人皇居所,自帶一股凜然威儀。
“篤。篤。篤。”
三記不輕不重的叩門聲,打破門前寂靜。
側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福伯探出半張臉,花白眉毛下眼睛帶著審視,打量門外三人。
門外站著三位男子,皆三十上下年紀,穿著半新不舊的儒生長衫,外罩擋風棉袍,風塵僕僕,卻氣度沉靜,眼神清亮。
“你們找誰?”福伯開口,聲音平板,“嬴府不接待外客,若有拜帖,可遞往有司衙門。”
站在最前的男子上前半步,拱手,態度不卑不亢:“老人家,煩請通稟。就說是張良先生故人,蕭何,前來拜訪。子房聞之,自然明白。”
他身量適中,面容清癯,目光溫潤中透著幹練,正是蕭何。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張良先生的朋友?他看向第二人。
那男子也上前,同樣拱手,臉上帶著慣有的。彷彿能度量人心的精明笑容,只是此刻掩在長途跋涉的疲憊下:“有勞老人家,也請通稟王翦將軍一聲。故人,呂不韋,特來拜會。”
呂不韋?王翦將軍的故人?福伯心頭一跳,這名字......他不由多看了呂不韋兩眼。
第三人,楊士奇,見兩人都報了名號,自己摸了摸鼻子,也上前一步,語氣略顯無奈:“額......老人家,我們三人是一道的。至於我......怕是無人識得。我等皆是教書匠,聽聞陛下新朝初立,廣納賢才,缺人手,便一同前來,看看能否效些微勞。”
福伯目光在三人臉上逡巡片刻,尤其多看了氣度不凡的蕭何和笑容莫測的呂不韋兩眼,最終點頭:“既如此,三位稍候,老朽這便去通稟子房先生。”
他合上門,腳步聲遠去。
門外,寒風捲過。三人沉默站著,氣氛有些微妙。
蕭何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呂不韋,眼神銳利如刀,上下颳著他那張看似和氣的臉。
“呂不韋......”蕭何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真是你?大秦相邦,奇貨可居的呂不韋?你......也藏了這麼久?咱們同窗教書,朝夕相處,你竟能半點不露風聲?”
呂不韋臉上那慣有的笑容僵了僵,化作一絲苦笑。他看看蕭何,又看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楊士奇,嘆了口氣。
“蕭何兄,非是呂某刻意隱瞞,實是......身不由己。”他低聲道,“你我境遇,怕是大同小異。帶著那些支離破碎。驚世駭俗的記憶降生,被視作怪胎,小心翼翼遮掩,方能苟全性命。豈敢輕易示人?若非此番‘大秦’。‘人皇’。‘王翦’之名震動天下,呂某......也未必敢來此相認。”
蕭何盯著他,沉默片刻,又看向楊士奇:“楊兄,你呢?你方才所言,腦中......亦有記憶?”
楊士奇抬起頭,神色複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蕭兄,呂兄,在下......確與二位略有不同。”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時空錯位的疏離感,“我記憶中那片故土,已在二位身故之後。相隔......一千餘年。歷經數度皇朝更迭。我所在之時,已是......二位身後的後世了。”
蕭何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頭皮陣陣發麻。呂不韋也收斂了笑容,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楊士奇臉上掃視。
一千多年後?後世之人?
“這......”蕭何喉嚨有些發乾,看著眼前這兩位“同窗”,一個是大秦相邦,一個是千年之後的後世來客,荒謬感如潮水般湧來,“回頭......楊兄定要與我等,細細分說。”
他目光重新轉向呂不韋,搖頭苦笑,語氣帶著說不出的複雜。
“你們二位......可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藏。一個是大秦權相,一個是後世閣臣,與我蕭何同處一室,教書數載,竟能半點風聲不漏?”
。字個三出吐,頓了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