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新設的“刑名總署”衙門。匾額簇新，墨跡未乾。
衙門口，人頭攢動。不是鳴冤，是圍觀。百姓擠擠挨挨，踮腳伸脖，看著衙內堂審。議論聲嗡嗡，壓得很低，但掩不住興奮。
堂上，狄仁傑居中，著深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如電。包拯坐於側位，黝黑臉膛，額間月痕肅穆。兩人面前案卷堆積，但條理清晰。
階下跪著幾人。有衣衫襤褸。涕淚橫流的老農，有神色激憤的商戶，也有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胥吏鄉紳。
“帶人證，呈物證。”狄仁傑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衙役領命，帶人，呈物。有殘破的田契，有塗抹的賬冊，有帶血的短棍，甚至有一小包顏色可疑的藥粉。
狄仁傑與包拯交換一個眼神。包拯拿起一本賬冊，手指點在一處墨跡氤染處，沉聲問那跪著的里正：“此處糧賦數目，前後筆跡深淺不一，墨色新舊有差。分明是事後新增，篡改賬目，貪墨百姓代繳的夏糧折色銀。是也不是？”
那裡正渾身一顫，還想狡辯。
狄仁傑已拿起另一份按有手印的“證供”，淡淡道：“你手下兩名糧書，已分別招認。畫押在此。贓銀藏於你妻弟家地窖第三塊青磚下，共一百四十七兩，可對？”
里正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拖下去，收監。所貪銀兩，盡數發還苦主。依新頒《大秦刑律》草案，貪墨糧賦，欺壓百姓，數罪併罰......”包拯聲音冰冷，宣判。
門外百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另一案，商戶狀告街坊惡霸，勾結前任衙門皂隸，強佔鋪面，打傷夥計。人證物證雜亂。
狄仁傑不疾不徐，將各人供詞分開記錄，反覆詰問細節。何時，何地，何人，何種兵器，傷在何處，醫治郎中是誰，藥方何在......問題細如牛毛，環環相扣。
不到半個時辰，幾份供詞前後矛盾處，被一一挑出。那惡霸與皂隸臉色越來越白，汗出如漿，互相推諉，漏洞百出。
“啪！”狄仁傑合上卷宗，目光掃過二人，“爾等供詞，前後相左，破綻百出。可見是臨時串通，誣告良善，意圖霸產。來人，將此二人拿下！那皂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惡霸與皂隸癱倒求饒，被衙役拖走。
商戶跪地磕頭，老淚縱橫：“青天！青天大老爺啊！”
又一案，是陳年舊案。老農之子三年前被誣偷盜，屈打致死，屍骨無存。前任官府以“無憑無據”駁回。老農屢次上告，反遭毒打。
包拯接過狀紙，看了良久。他喚來當年參與驗屍的仵作（已革職），又找來當時拘人的幾名差役（已調離），分開詢問當年細節。從屍體傷痕，到拘捕過程，到所謂“贓物”來源......
他問得極細，極慢。一個問題，反覆從不同角度問不同的人。臉色始終沉靜，但額間那道月痕，在堂上明燭下，彷彿閃著幽光。
終於，一名被反覆盤問。精神瀕臨崩潰的差役，吐露了關鍵：所謂“贓物”，是里長暗中放入，死者是被活活打死滅口，只因撞破了里長與稅吏分贓。
堂內一片死寂。老農發出野獸般的哀嚎，以頭搶地。
包拯閉目片刻，再睜眼，眼中寒意凜冽：“拿下里長。稅吏，及所有涉案差役。仵作！嚴查！此案所有關聯者，一個不許漏網！死者沉冤，必要昭雪！害命者，償命！”
聲音如鐵，砸在每個人心上。
衙門外，百姓的歡呼變成了震天的叫好與痛哭。許多人跟著跪了下來，朝著堂上磕頭。
“狄青天！包青天！”
“總算......總算有說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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