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攜家眷入京。朕，請你喝酒。也讓朕，見見北境風雪錘鍊出來的趙王府子弟。”
喝酒......見面......李熔眼眶終於溼潤。這絕非簡單的客套。這是人皇的邀約，是認可，也是一次近距離的“審視”。但比起冰冷的詔書。猜忌的監視，這種帶著溫度。甚至帶著一絲“自己人”意味的邀請，更讓他心潮澎湃。
“另，肅王李肅，前捐糧草，領兵助戰，解西涼之圍，於國有功。著你代為傳詔，命其同你一道，入京見朕。欽此。”
使者念罷，合上聖旨，上前兩步，將聖旨遞向依舊跪著的李熔。
“趙王......不，李將軍，接旨吧。”
李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雙手高舉過頭，以最鄭重的姿態，接過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臣，李熔，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帶著顫抖，卻再無彷徨。
他起身，緊緊握著聖旨，轉向那名不良人使者，鄭重抱拳：“有勞天使。還請入內奉茶。”
使者面色稍緩，還禮道：“李將軍客氣。茶便免了，卑職還需覆命。陛下口諭：北境安危，繫於將軍。望將軍早日整頓軍務，安排妥當，京中佳釀已備，靜候將軍與肅王殿下。”
“李某明白！定不辜負陛下信重！”李熔肅然道。
使者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帶人離去。玄衣騎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風雪之中。
府門前，重歸寂靜。只有寒風呼嘯，捲動李熔手中明黃聖旨的一角。
身後，心腹將領與管事們紛紛起身，圍攏過來，臉上皆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激動與期盼。
“王爺......不，將軍！陛下他......”一名老將聲音哽咽。
李熔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掃過眾人，又望向手中聖旨，再抬頭，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闊別已久的光彩。
“傳令！”他聲音沉厚有力，穿透風雪，“即日起，北境邊軍，依新朝軍制整編！清點兵員。甲仗。糧草，造冊備查！凡有吃空餉。役士卒。懈怠防務者，軍法嚴懲不貸！”
“是！”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庭院。
“還有，”李熔頓了頓，語氣複雜，“派人......持我名帖，快馬前往肅州，請肅王兄過府一敘。就說......京城有好酒，陛下相邀，你我兄弟，同去共飲。”
“是！”
眾人領命散去，各自忙碌。府中那股沉鬱的死氣，彷彿被這道聖旨帶來的寒風一吹而散，雖然依舊寒冷，卻已透出一股新鮮的。充滿希望的活力。
李熔獨自站在廊下，久久未動。他低頭，再次展開聖旨，目光掠過那一行行鐵畫銀鉤的字跡。
“李家天下，已成過往......以軍功論......能者上，庸者下......”
“請你喝酒......”
他緩緩合上聖旨，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握住了未來的方向。
爵位沒了，但肩膀上的擔子，心頭的抱負，似乎......更清晰，也更沉重了。
但這沉重，他甘之如飴。
“大秦......將軍......”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詞，嘴角漸漸扯開一個弧度，那是一個武人放下心結。重獲認可的。暢快又帶著些許辛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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