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賭注皇宮，承天門外。
烏泱泱跪了一片。足有百餘人。為首七八個，皆年過花甲，白髮蒼髯，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式儒袍，挺著枯瘦的脊樑，頭顱高昂，一臉“捨生取義”的悲壯。身後跟著數十名年輕學子，同樣青衣方巾，神色激動，卻又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們高舉著數卷白布，上面以硃砂寫滿密密麻麻的字跡，是聯名奏疏。最前面一道布帛上，赫然是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死諫昏君，匡扶國本！”
寒風凜冽，吹得布帛嘩啦作響，也吹得這些老夫子鬚髮凌亂，面色青白。但他們跪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那緊閉的硃紅宮門，如同投向烈焰的飛蛾。
訊息傳入宮中時，贏子龍正在用早膳。聽完內侍戰戰兢兢的稟報，他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先是驚訝，繼而恍然，最後化為毫不掩飾的。近乎亢奮的笑意。
“哦？來了？還真來了？”他放下筷子，擦擦嘴，眼中光芒大盛，“好好好！哈哈哈哈！朕早就想見識見識，這史書裡寫的‘死諫’，到底是怎麼個玩法！”
他站起身，一揮袖。
“走！都跟朕出去看看！開開眼！”
“給朕搬張桌子，幾把椅子，再備上熱茶。瓜子。果品！對了，把朕的煙也帶上！”
“今兒天氣不錯，朕就坐在這宮門口，好好欣賞欣賞，這幫‘骨頭硬’的讀書人，是怎麼個‘以死明志’法！”
“嘿嘿，刺激。”
片刻之後，承天門轟然洞開。
不是全開，只開了側門。
一隊玄甲禁衛魚貫而出，迅速在宮門外清理出一片空地，擺上一張紫檀木大桌，數把鋪著軟墊的靠椅。桌上很快擺上熱茶。各色乾果蜜餞，還有一小碟炒得噴香的南瓜子。
贏子龍一身玄黑常服，外罩銀狐皮大氅，慢悠悠踱步出來。他身後，跟著面帶無奈苦笑的諸葛亮。張良，以及神色冷峻的韓非。商鞅，還有抱臂看熱鬧的呂布。項羽等人。
贏子龍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嗑了一顆，又端起熱茶吹了吹，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後，從懷裡掏出煙盒，彈出一根，就著旁邊呂布殷勤遞上的火摺子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菸圈。
他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十幾步外。已經被這套做派驚得目瞪口呆的眾大儒學子。
“喲，跪著呢？”贏子龍吐著菸圈，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不是要死諫嗎？不是要清君側。罵朕禍亂朝綱嗎？”
“來來來，朕就在這兒。瓜子茶水管夠，煙也有。讓朕開開眼，你們打算怎麼個死法？”
“是碰柱？是咬舌？是服毒？還是......學那誰，血濺五步，以頭搶地？”
他每說一種，底下那些老儒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一下。有些年輕學子已經嚇得低下頭，不敢再看。
“快點啊。”贏子龍嗑著瓜子，催促道，“朕等著看呢。早死早超生。省得在這兒礙眼。”
為首那名清瘦老儒，姓劉，曾是前朝太子太傅，聞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贏子龍，聲音尖利：“你......你......昏君！暴君！ 竟將吾等死諫之心，視作兒戲！”
“兒戲？”贏子龍嗤笑一聲，丟掉瓜子皮，眼神驟然轉冷，聲音也沉了下來。
“真是一群垃圾。”
“贏家滿門被構陷，老侯爺暴斃，陳子龍痴傻十年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麼積極，跑來宮門口死諫，求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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