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正式踏入修行夜，已深。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卻靜謐得只剩下銅漏滴答。窗外寒風呼嘯，殿內暖爐融融。
贏子龍屏退了所有內侍宮女，只留自己一人。他反鎖了厚重的殿門，甚至親自檢查了每一扇窗戶的插銷。
然後，他走到書房最內側，屏風後特意清出的一塊空地上。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絨毯，中央放著一個明黃色的蒲團。
他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慣有的慵懶。戲謔。或睥睨的神色，此刻盡數收斂，化為一種罕見的。近乎肅穆的專注。
“祖龍訣......”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心念微動。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裡，懸浮著一卷非金非玉。非帛非皮的奇特“書冊”。它沒有實體，只有一團不斷變幻。流淌著暗金色澤的光暈。光暈核心，是三個龍飛鳳舞。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篆文——祖龍訣。
當他意念觸及的剎那，光暈猛然擴張，化作無窮無盡的資訊流，湧入他的意識。
沒有文字，沒有影像，是一種更本源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意”與“理”。浩瀚，磅礴，威嚴，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尊貴與霸道。彷彿一條橫亙於時間與空間盡頭的偉大祖龍，在向他展示血脈的起源，力量的本質，以及......通往至高之路的起點。
贏子龍閉上眼，身體微微震顫。不是恐懼，而是資訊過於龐大引發的本能反應。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沉寂的。來自“贏”姓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正在這《祖龍訣》的引動下，緩緩甦醒，發出微弱卻堅定的共鳴。
“第一步......”他根據那湧入的“意”，理解了起始。
他褪下外袍，只著單薄的中衣。然後，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嗯......雙腿交叉，腳心朝天，五心向天？好像是這麼回事。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儘量讓自己坐得端正安穩。腰背挺直，下頜微收，舌尖輕抵上顎。
“小說裡都這麼寫的......試試看。”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收斂心神。
按照《祖龍訣》傳遞的“理”，他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呼吸。不是簡單的深呼吸，而是一種有特定節奏。深淺。長短，彷彿要引動體內某種潛在韻律的呼吸法。
吸氣，綿長細微，意念彷彿從頭頂百會穴吸入一縷無形無質。卻清涼提神的“氣”，引其緩緩下沉，過重樓，渡絳宮，沉入臍下三寸的丹田。
停頓，屏息。意念存於丹田，感受那被引入的。虛無縹緲的“氣”的存在。
呼氣，悠長深遠，意念導引丹田之氣，沿脊椎督脈緩緩上升，過命門，穿玉枕，直達頭頂百會，再散於四肢百骸，滋養周身。
一吸，一停，一呼。
起初，生澀，彆扭。意念總是飄忽，呼吸難以精準控制。丹田處空空如也，只有自己熟悉的。練武得來的內力在緩緩流動，與這《祖龍訣》要求的。似乎更精微更本源的“氣”截然不同。
但贏子龍不急。他心性本就堅韌，又經歷了十年痴傻。北境風雪。朝堂更迭，心智早已磨礪得遠超常人。他放空思緒，摒棄雜念，只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奇特的呼吸節奏，和那《祖龍訣》傳遞的。關於“引氣”。“存神”。“觀想”的玄奧意境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
銅漏滴答，燭火搖曳。
漸漸地，他忘記了姿勢是否標準，忘記了這是“修煉”，甚至忘記了“贏子龍”這個身份。他只是本能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奇特的呼吸迴圈。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某一刻，當他的意念隨著呼氣，再次“看”向自己丹田深處時——
一點光，出現了。
不是肉眼所見的光。是意念感知中，於那一片混沌虛無的丹田中央，驀然亮起的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金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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