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後來者的疑惑內閣值房。
爐火噼啪，映著牆上玄黑幔帳。檀木長案堆滿文書，墨跡未乾。十人圍坐，無人言語，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翻閱卷宗的窸窣聲。空氣凝滯，壓著新朝初創。萬機待理的重量。
于謙放下手中一份關於漕運改制的條陳，端起已涼的茶，抿了一口。他目光掃過伏案疾書的同僚，最後停在主位的諸葛亮臉上。他沉默片刻，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值房內格外清晰。
“孔明先生。”
諸葛亮筆尖一頓，抬頭。
“如今此處，並無外人。”于謙放下茶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眉頭微蹙，眼中是深思後的探詢，“陛下已然登基，乾坤初定。然謙心中，始終有一惑。”
值房內，筆停，聲息。
蕭何。楊士奇。商鞅。呂不韋，皆放下手中事務，看向于謙，又看向諸葛亮。張良。韓非。他們來得晚，對那位年輕陛下的瞭解，多來自這幾日的震撼與那道道石破天驚的旨意，更深的東西，霧裡看花。
于謙繼續，語速緩慢，字字斟酌。
“陛下......究竟欲將此界，經營成何等模樣？陛下心中，對我大秦，對這方異世天地，究竟存著何等樣的......宏圖，或者說，執念？”
他頓了頓，看向諸葛亮和張良。
“陛下行事，天馬行空，卻又步步暗合玄機。放權於內閣，鐵腕統江湖，仁政廢賤籍，雄心拓南疆......看似率性而為，實則環環相扣，深謀遠慮。然這‘遠慮’，究竟遠至何處？陛下所求的‘大秦’，又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大秦’？”
楊士奇捻鬚頷首：“於兄所言，亦是士奇心中所疑。陛下絕非尋常守成之君，其志必在開天闢地。然這‘天地’如何開，如何闢，總需有個輪廓。否則，我等施政，猶如盲人策馬，雖奮力前行，卻不知終點何在，易生偏頗。”
蕭何沉穩道：“確需明晰。法度。稅賦。官制。教化，皆需依根本國策而定。陛下之心志，便是根本。”
商鞅細眼眯起，冷聲道：“法行於天下，需明君主之意志。陛下之志不定，法之精神便無依歸。”
呂不韋精明目光閃動：“投資營商，佈局產業，亦需揣度上意，順勢而為。不知陛下終極之求，呂某這把算盤，撥起來心裡也沒底。”
眾人目光，齊齊匯聚於諸葛亮。張良。韓非三人身上。這三人追隨陛下最久，知曉最多秘辛。
諸葛亮與張良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恍然與一絲......沉重。
“是了。”諸葛亮輕嘆一聲，放下羽扇，從袖中取出一卷以細繩捆紮的厚紙。紙邊已有些磨損。“這幾日忙昏了頭，倒是忘了與諸位分說此事。此物，本也該讓諸位知曉。”
他將紙卷放在案上，解開細繩，緩緩攤開。
不是文書，是畫。
炭筆勾勒，線條冷硬。一幅，又一幅。
值房內，呼吸聲驟然一滯。
蕭何身體前傾。商鞅細眼圓睜。呂不韋手中象牙筆擱“啪嗒”掉在桌上。楊士奇捻鬚的手指僵住。于謙更是猛地站起，湊到案前，死死盯著那些圖畫。
“這......這是何物？”于謙聲音發乾，指著畫上那些方方正正。高聳入雲。表面反射著詭異光芒的巨樓，“此等......建築？房屋？怎會如此模樣？”
“還有這路，如此筆直寬闊，上面這些鐵盒子是何物？”楊士奇手指顫抖，點著“汽車”。
“這窗......竟如此巨大，幾乎全是窗！以何物鑲嵌？琉璃？何其奢靡！”蕭何驚疑。
“這些密密麻麻。如蜂巢鴿籠般的格子，又是何用？住人？”商鞅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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