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們還在哭喊。知府終於硬著頭皮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剛貼出的。墨跡未乾的大幅佈告。
“諸位，靜一靜！且看此佈告！”知府高聲喊道。
佈告貼在衙前照壁上。字字如鬥，硃砂勾畫，觸目驚心。
標題：《問諸君》
內容：
“一問：昔守門人擄掠孩童，剖心煉丹之時；豪強勾結，販賣人口至北狄為奴之時——諸君風骨何在？可曾有一人，如今日這般，長跪街前，為民請命？”
“二問：十年前，朔方鎮北侯陳家，滿門忠烈，遭構陷誅殺，陳子龍世子痴傻十年，受盡屈辱——諸君正氣何在？可曾聯名上書，為忠良鳴冤？”
“三問：一年前，陛下未登基，為鎮北侯世子，於京城街頭化身逍遙子，點醒周正，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言此心，諸君可能解？可能行？”
“四問：近親成婚，血脈返祖，多生痴愚殘障，此乃常識。爾等口中‘古禮’，害多少家庭絕後，產多少畸形嬰孩？諸君學問，可曾有一絲一毫，用在實處，告知鄉民此害？”
“五問：陛下提孤軍，出朔方，滅北狄，絕北患，解萬民倒懸之苦——其時，爾等在做什麼？是在吟風弄月，還是在為虎作倀？”
佈告最後，字跡陡然凌厲，力透紙背：
“新政惠民，爾等阻之。舊弊害民，爾等守之。”
“陛下愛民如子，爾等罵之。前朝腐朽透頂，爾等默之。”
“爾等今日所謂風骨，所謂諫言，究竟是為民請命，還是因新政觸爾等利益，損爾等虛名，故而在此犬吠？！”
“請諸君，捫心自問，給這天下百姓，一個答案！”
佈告貼出，全場死寂。
跪著的老儒學子，看著那一條條質問，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有人嘴唇哆嗦，想反駁，卻發現字字如刀，剮在臉上，刺在心裡，竟無從辯起。
他們想起守門人肆虐時的噤若寒蟬，想起陳家冤案時的明哲保身，想起那些因近親結婚生下的痴兒慘狀時的漠然......更想起贏子龍那四句至今仍在士林隱秘流傳。卻讓他們既震撼又羞愧的“橫渠四句”。
為民？為天下？
他們今日跪在這裡，真的是為了這些嗎？
“噗——”一名老儒羞憤交加，吐血昏厥。
“老師！”
人群騷動。
就在這時，馬蹄聲如雷！無數玄衣黑甲。腰佩狹刀的不良人，自長街兩端湧出，瞬間將跪著的數百人包圍。刀未出鞘，但那森然殺氣，已讓所有哭喊戛然而止。
為首不良人校尉按刀上前，目光如冰，掃過眾人。
“奉內閣令，各地聚眾喧譁，阻撓新政施行，煽動民心，視為亂政。”
“陛下有言：誰敢讓陛下不得勁，不良人便讓誰不對勁。誰敢欺負百姓，便是欺辱陛下！”
“陛下登基，即告天下：一切為了百姓，百姓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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