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刮過各處王府高牆。
晉陽，晉王府。
書房炭火將熄。晉王李燊捏著一份從京城加急送來的邸報副本，手指發白。他年過五旬，體態肥胖，此刻額角卻滲出細密冷汗。
“新政......十條......不，十一條......”他喃喃自語，邸報上那些字眼刺得他眼疼，“廢賤籍，平物價，禁近親婚，立鎮武司，內閣理政......他真敢啊......一條接一條，全天下推行......”
“趙王。肅王......”他望向窗外北方，“怕是已經到京城了吧？低頭了......服軟了......他們手裡有兵，尚且如此......”
他想起另一份密報。
“趙子龍。秦良玉，帶著典韋許褚，出京剿匪。十七處山寨，連鍋端。人頭壘成京觀，插在官道旁。匪首懸首城門，曝屍三日。”
“王翦。呂布。項羽，提兵南征。一路橫推，擋者披靡。南疆那些土司，號稱天險，十日連破三關。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狄仁傑。包拯，持先斬後奏令牌，出京巡按。所過之處，積年冤案翻出，貪官汙吏落馬，囤積奸商人頭落地。百姓喊青天，官吏顫如篩糠。”
“內閣......諸葛亮。張良。蕭何。商鞅......一道道政令，雪片般飛出京城。戶部調糧，工部修路，吏部考核，兵部整軍......效率高得嚇人。朝堂上前朝留下的那些人，現在大氣不敢喘，讓幹什麼幹什麼。”
李燊扔掉邸報，抓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是冷的，燒不暖心頭寒。
“這新政......是鐵了心要推到底了。沒人攔得住。誰攔，誰死。”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新朝這架戰車，剛啟動就飆到全速，用鐵輪子碾碎一切舊障礙。而他，還有他們這些姓李的王爺，就是橫在輪子前，最大的幾塊“舊障礙”。
“荊王。遼王。吳王。粵王......”他喉嚨發乾，念出這四個名字。前幾日還有密信往來，商議“大事”。如今......
“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心腹幕僚連滾爬入，面無血色，手裡捏著一封染血的密信。
“王......王爺！江陵。遼城。吳郡。粵州......八百里加急！出......出大事了！”
“說！”李燊霍然起身。
“荊王。遼王。吳王。粵王......四位王爺......全死了！”
“什麼？！”李燊腦中嗡的一聲，肥胖身軀晃了晃，扶住桌案才站穩，“怎麼死的？誰幹的？造反被平了？”
“不......不是！”幕僚聲音發顫，帶著極致恐懼，“是......是悄無聲息就死了！荊王死在王府密室，遼王死於臥室，吳王暴斃書房，粵王橫屍別院水榭！貼身護衛。心腹家將，幾乎同時斃命！現場......幾乎沒有打鬥痕跡！”
“王府呢？軍隊呢？”李燊急問。
“王府被不良人接管了！四位王爺麾下主要將領。心腹謀士，同日下獄，或失蹤！軍隊被朝廷派員暫管，穩如泰山！四地政務，已被內閣選派官員接手！”
李燊一屁股跌坐回椅中，渾身冰涼。
悄無聲息？同時斃命？不良人接管？軍隊穩如泰山？
這哪裡是“出事”，這是精準的斬首！是犁庭掃穴般的清洗！動手的人，對四位王爺的行蹤。護衛。勢力瞭如指掌，一擊致命，同時發動，瞬間控制全域性！
“誰......誰有這等本事？誰能同時調動如此力量，在四位王爺的地盤，做下這等事？”李燊聲音嘶啞。
“不......不知道。”幕僚搖頭，眼中恐懼更深，“現場乾淨。沒留活口。不良人嘴嚴。地方官員三緘其口。只知道......四位王爺的人頭，都已不在原處。怕是......已被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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