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養殖場京城西郊，皇家獵場。
圈起大片山林草場。高牆仍在，但內裡氣象已變。鹿苑。鷹房。虎籠盡數撤去。柵欄圍起，分出數塊區域。
一塊圈著幾十頭黑毛豬，獠牙外翻，哼哼唧拱土。另一塊圈著幾十頭白毛豬，體型稍小，略顯肥碩。旁邊用竹籬笆圈出更大空地，散養著數百隻雞鴨鵝，撲騰鳴叫，糞味混著草腥。更遠處拴著幾頭黃牛，埋頭吃草。
贏子龍沒穿龍袍。他換了身粗布短打，袖口挽到肘部，褲腿扎進鹿皮靴。頭上戴頂破草帽，手裡拎根細竹竿。
他蹲在白豬圈旁，指著一頭半大公豬，對旁邊幾名穿著灰布衣裳。束手束腳站著的太監道：“就這頭。抓穩了。”
兩名太監咽口唾沫，上前，笨拙地按住豬。豬受驚，嘶叫掙扎。
贏子龍搖頭，起身，親自示範。他動作快，下手準，一把扣住豬後腿關節，另一手按住豬脖子。豬頓時老實大半。
“看清楚了？按這兒，按這兒，它就使不上勁。”贏子龍對太監說，“你們誰淨身的手藝好，過來。”
太監們面面相覷。一個四十來歲。麵皮白淨的老太監顫巍巍上前：“陛......陛下，老奴劉瑾，在淨身房......待過二十年。”
“就你了。”贏子龍讓開位置，“用你們淨身那套傢伙事，把這兩頭白豬的子孫根去了。手法乾淨點，撒上金瘡藥。弄完這頭，那頭也做了。”
劉瑾傻眼。給......給豬淨身？
“快去。”贏子龍催促，“傢伙事我讓人備好了，就在那邊棚子裡。記住，刀要快，口要小，線要細。弄好了，這豬往後就不腥不臊，長得快，肉還嫩。”
劉瑾硬著頭皮，帶了兩個徒弟，去取工具。片刻後回來，戰戰兢兢動手。到底是老手，雖物件不同，但下刀穩準。片刻功夫，兩頭小公豬處理完畢，撒上藥粉，哼哼著被放開。
贏子龍點頭：“不錯。以後這圈裡白豬，公的，滿月就按這法子處理。黑豬不用。”
他又指向那片空地：“雞鴨鵝，分開養。每天放出去跑，吃蟲吃草。晚上趕回棚。棚裡要乾淨，定期撒石灰。蛋，每天撿。”
“牛，牽出去吃草，回來喂點鹽水。那邊挖的池塘，看見沒？”
遠處，幾十名粗役正揮汗挖土，已初見池塘輪廓。
“池塘挖好，灌水，放魚苗。草魚。鰱魚。鯉魚，都放些。岸邊種點柳樹，遮陰。”
“往後這裡，不叫獵場。叫皇莊養殖場。”贏子龍叉腰，看著眼前景象，“豬牛羊，雞鴨鵝，魚，都得養。養肥了，養多了，才好。”
這時，一陣環佩輕響。嬴瑾瑤帶著兩名宮女，從遠處走來。她已十七歲，穿著藕荷色宮裝，梳著雙丫髻，眉眼間稚氣未脫，好奇地東張西望。走到近前，她捂住鼻子，眉頭皺起。
“哥！”她喊，聲音清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還......還養起豬了？臭烘烘的。百姓都不怎麼吃豬肉，說腥臊，賤肉。”
贏子龍回頭，看見是她，咧嘴笑了。他摘了草帽，扇扇風。
“瑤瑤來了？”他走過去，身上還沾著草屑，“你不懂。豬肉可是好東西。現在他們不吃，是因為不會養，不會做。”
他指著那兩頭剛被“處理”過。趴著休息的白豬。
“看見沒？剛才閹了。去了那騷筋，再養幾個月，這肉，保管沒腥味。肥瘦相間，香得很。”
嬴瑾瑤湊近些，又嫌臭，退後半步，撇嘴：“說得跟真的一樣。宮裡御膳房都不用豬肉，只有窮苦人家才吃。”
“御膳房不用，是他們不會做。”贏子龍笑道，“回頭哥給你露一手，做個紅燒肉，燉個排骨，炒個肝尖......保你吃了還想吃。”
“真的？”嬴瑾瑤將信將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