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是小狗。”贏子龍道，“不過得等這批豬出欄。現在，先養著。”
他看著妹妹，忽然想起什麼。
“瑤瑤，你在宮裡也悶得慌。以後有空，常來這兒轉轉。看看豬怎麼養，雞怎麼喂，魚怎麼長。這也是一門學問。比整天繡花撲蝶強。”
嬴瑾瑤眼睛眨了眨：“我才不要學養豬，髒死了。”
“傻丫頭。”贏子龍揉揉她腦袋被嬴瑾瑤嫌棄地躲開，“民以食為天。糧食，肉食，是根本。哥在這兒弄這個，不單是為了吃。是想琢磨出些法子，怎麼讓豬長得快，雞下蛋多，魚養得肥。這些法子要是成了，往後可以教給百姓，讓家家戶戶都能多養幾頭豬，多吃幾口肉。”
他望向遠處忙碌的粗役和太監，目光深遠。
“百姓肚子裡有油水，身子骨才壯，才有力氣幹活，才不容易生病。將士們吃飽吃好，才有力氣打仗，保家衛國。”
“這養殖場，就是塊試驗田。試試各種法子，哪個好，哪個省，哪個快。”
嬴瑾瑤聽著，似懂非懂，但看哥哥說得認真，也不再一味嫌棄。她小聲問：“那......那以後養出來的豬，真那麼好吃？”
“好吃。”贏子龍肯定道，“到時候，哥親自下廚，做給你，做給祖母，做給姨母嚐嚐。保準你們搶著吃。”
他促狹地笑笑。
“現在你說腥，不愛吃。到時候可別跟哥搶肉吃。”
嬴瑾瑤臉一紅，哼了一聲：“誰搶了！我才不吃！”
但眼神卻忍不住往豬圈那邊瞟了瞟。
贏子龍哈哈一笑，重新戴上草帽，抄起竹竿。
“行啦，你自個兒玩去，別踩到雞屎。哥還得去看看他們挖池塘挖得怎麼樣了。”
他轉身，吹了聲口哨。一頭半大土狗不知從哪兒鑽出來，搖著尾巴跟在他腳邊。
“走，黑子，巡場去！”
一人一狗，向著塵土飛揚的池塘工地走去。
嬴瑾瑤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哼哼唧唧的豬，咯咯叫的雞，猶豫了一下，對宮女道：“我們......去那邊鵝圈看看。聽說鵝會看家，可兇了。”
宮女抿嘴笑：“是，殿下。”
獵場深處，豬哼雞鳴，人聲犬吠。
昔日皇家縱馬射獵之地，今日成了皇帝親自打理。充滿煙火氣的養殖場。
而一種全新的。關於“吃肉”的學問與可能，正悄悄在這片混著草腥與糞土氣息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嬴瑾瑤提著裙襬，小心繞過一攤可疑的溼跡，走向鵝圈。心中那份對“賤肉”的固有印象，似乎也隨著兄長那番話，和眼前這生機勃勃又略顯滑稽的景象，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也許......豬肉，真的能好吃？
她有點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