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值房門被狠狠撞開。
砰！門扇砸在牆上。周正衝進來。他官袍下襬撩起，塞在腰帶裡。額頭冒汗，幾縷頭髮貼在皮膚上。他眼睛瞪大，胸口起伏。
值房內，眾人抬頭。
諸葛亮放下硃筆。張良合上輿圖。蕭何抬起眼。商鞅皺眉。韓非面無表情。楊士奇和于謙對視。呂不韋挑了挑眉。林懷安放下茶盞。上官儀擱下文書。
“周大人？”諸葛亮開口，聲音平穩。
“出事了！”周正衝到長案前，手掌拍在案上。筆墨跳了一下。“陛下！陛下他——”
“陛下如何？”張良問。
“陛下在獵場！養豬！”周正聲音拔高，“挽著袖子，戴著草帽，親自指揮太監給豬……給豬閹割！還挖池塘，說要養魚！雞鴨鵝滿地跑！臭氣熏天！”
他喘口氣，手指發抖。
“成何體統！堂堂人皇，萬金之軀，竟行此賤役！與閹人、粗役為伍，整日與牲畜糞土打交道！這傳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史書如何寫？朝堂顏面何存？！”
他環視眾人。
“你們！你們就在這兒坐著？也不攔著？也不勸諫？就任由陛下如此……如此胡鬧？！”
值房內安靜片刻。
呂不韋笑了。他放下手中算盤，身體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吱呀聲。
“周大人。”呂不韋開口，語氣慢悠悠，“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哪裡不對？！”周正轉頭瞪他。
“陛下養豬，怎麼就是胡鬧了？”呂不韋拿起茶盞，吹了吹，“你且說說，豬是什麼？”
“牲畜！賤肉！”周正脫口而出。
“對，牲畜。肉。”呂不韋點頭，“那肉，是給人吃的。對吧？”
“那又如何？宮中御膳，自有牛羊鹿雉。豬肉腥臊，百姓尚且少食，陛下何須親力親為——”
“周大人，”呂不韋打斷他，臉上笑容收了些，“你也是做過地方官的。我問你，你治下百姓，十戶中，有幾戶能三日吃一頓肉？有幾戶能月月見葷腥？軍中將士，除戰時犒賞，平日飯菜，可有多少油水？”
周正一愣。
“這……民生多艱，肉食自是稀罕。”
“對，稀罕。”呂不韋放下茶盞，坐首身體，“正因稀罕，陛下才要養豬。”
他看著周正。
“你想想，若有一法，能讓豬長得快，肉不腥，出肉多。此法若能推廣天下，讓尋常農戶，家家養得起一兩頭豬。一年出欄，自家吃不完，還能賣錢。市面肉價，因此下跌。尋常百姓，三日五日，也能割條肉，燉鍋湯。孩童碗裡，能見油花。將士餐食，能多幾片肥膘。”
呂不韋語速加快。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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