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內閣的燈火還亮著。
龐統坐在案前，手裡的硃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面前的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他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把筆擱下了。
“這活兒……”他揉了揉太陽穴，“比當年在荊州當縣令還累。”
對面坐著諸葛亮。孔明先生正低頭批閱一份關於西域屯田的奏疏，聞言抬起頭，看了龐統一眼，笑了：“習慣了就好。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現在嘛……己經麻木了。”
龐統苦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旁邊傳來一陣沙沙的寫字聲。郭嘉趴在案上，手裡拿著一支細筆，在一份關於江南水利的奏摺上寫批語。他的字很潦草，像是趕時間寫的，但每一條批語都很精準。
“奉孝，”龐統轉過頭看他，“你倒是挺適應的。”
郭嘉頭也沒抬：“廢話。我死得早，好不容易重活一回，還不抓緊時間多幹點活？萬一哪天又死了呢？”
“呸呸呸，”對面的賈詡放下茶杯，“大半夜的說這種話，晦氣。”
郭嘉抬起頭，衝賈詡咧嘴一笑：“文和兄，你這毒士還怕晦氣？”
賈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不怕晦氣，我怕你說完這話，明天就真躺下了。到時候我們還得給你辦喪事，耽誤工夫。”
“哈哈哈哈！”坐在角落裡的張良拍著桌子笑了起來，“文和這張嘴，真是比他的計策還毒。”
賈詡不以為意，繼續喝茶。
龐統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人，來自不同的時代，有著不同的經歷，此刻卻坐在同一間屋子裡，批著同一堆奏摺，聊著同樣的天。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做夢一樣。
他想起白天在校場上看到的那場混戰，想起那些提著兵器衝進校場的猛將們，想起他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輩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士元，”諸葛亮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在想什麼？”
龐統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在想……當年在蜀國的時候，要是主公聽了你的話，也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諸葛亮明白他的意思。
諸葛亮放下筆，沉默了片刻，輕輕說了一句：“命中自有定數。”
龐統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不甘或者遺憾，但什麼都沒有。諸葛亮的臉上只有平靜，那種經歷過一切之後的平靜。
“你就一點都不後悔？”龐統問。
諸葛亮笑了笑：“後悔有什麼用？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這輩子好好活著就行了。”
郭嘉插了一句嘴：“我就是死得太早了。三十八歲，正當壯年，說沒就沒了。要是再多活幾年，說不定還能幫曹操多打幾場仗。”
賈詡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死得早也好。你要是活得久，下場未必好。”
郭嘉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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