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樓，巳時剛過，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隊。
水雲姬站在五樓臨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越過窗欞，落在樓下那條蜿蜒的長龍上。隊伍從幻音樓的大門口一首延伸到街角拐彎處，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兩三百人。有穿著錦袍的富商，有揹著書箱的學子，有帶著家眷的官員，還有幾個穿著異國服飾的使臣夾雜在其中。
天天如此。從開業那天起，就沒有一天不排隊的。
水雲姬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盞，茶湯碧綠，香氣清幽。她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愧是陛下的菜譜啊。”她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歎，“當真是多姿多彩。”
身後的樓梯傳來腳步聲。徐妙雲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點心走了上來，把盤子放在窗邊的矮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湊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也笑了：“又排隊了。這都第幾天了？天天如此，我看這隊伍就沒斷過。”
“斷不了。”水雲姬放下茶盞，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入口即化，“陛下的菜譜，道道都是絕品。再加上九大聖姬的歌舞，那些文人墨客、達官顯貴，不來才怪。”
徐妙雲在她對面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不只是幻音樓呢。你沒發現嗎？現在整個西安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推著小車賣吃食的。”
水雲姬點了點頭：“看到了。”
她走到另一扇窗前，推開窗戶，望向外面的街道。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道兩旁，一個個小推車整齊地排列著。推車上支著簡易的棚子，棚子下冒著熱氣，飄出各種食物的香味。
賣炸雞的，賣炒河粉的，賣炒米粉的，賣煎餅果子的，賣肉夾饃的，賣餃子的……各種各樣的小吃攤，沿著街道一字排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炸雞嘞！剛出鍋的炸雞！外酥裡嫩！”
“炒河粉！牛肉炒河粉！陛下親傳配方！”
“煎餅果子！加雞蛋加火腿！快來嚐嚐！”
水雲姬的目光落在那些攤販身上。他們大多是中年婦人，有的還帶著孩子。她們的衣著樸素，但乾淨整潔，臉上帶著忙碌的紅暈，眼睛裡有一種踏實的光芒。
“優先招募的是遺孀。”水雲姬輕聲說了一句，“陣亡將士的遺孀，孤兒寡母，沒有生計來源的。幻音坊提供配料，她們出攤售賣，賺的錢三七分成。她們拿七成，幻音坊拿三成。”
徐妙雲走到她身邊，也看著樓下那些忙碌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挺好的。至少她們能靠自己活下去。”
水雲姬沒有接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推著小車的女人們，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看著她們臉上那種久違的笑容。
前世的時候，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丈夫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無人照料，最後要麼餓死街頭，要麼淪落風塵。沒有人管她們死活，沒有人會給她們一條活路。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大秦會給她們活路。幻音樓會給她們活路。陛下會給她們活路。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幻音樓門口貼著的一張嶄新招牌上。招牌是紅底金字，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未來北京烤鴨，幻音樓出品。”
招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敬請期待，開售時間另行通知。”
水雲姬看著那塊招牌，忍不住笑了。北京烤鴨，又是陛下給的菜譜。據說這道菜工序極其複雜，光是醃製和風乾就要好幾天，還要用果木炭火慢烤。天工部正在按照陛下的圖紙建造專門的烤爐，等烤爐建好了，這道菜就能正式推出了。
“北京烤鴨……”徐妙雲也看到了那塊招牌，舔了舔嘴唇，“聽說很好吃？”
“陛下說是京城第一美食。”水雲姬說，“等烤爐建好了，第一個請你嘗。”
“那可說定了！”徐妙雲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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