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時候，幻音坊的姐妹們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出賣色相，靠的是以身犯險，靠的是用身體去換取那些寶貴的情報。九大聖姬個個武藝高強，但她們的身份註定了她們只能活在陰影裡。她們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能堂堂正正地嫁人生子，甚至連自己的真名都不能告訴別人。
但現在呢？
九大聖姬站在臺上，唱著陛下寫的歌，彈著陛下譜的曲。臺下是滿座的賓客，是真心實意的掌聲和喝彩。她們不需要再出賣色相，不需要再用身體去換取情報。她們只需要唱好每一首歌，彈好每一首曲，經營好這家酒樓。
情報工作當然還在做。不良人和羅網己經接手了大部分情報網路，幻音樓只需要提供一些輔助性的資訊收集就可以了。比起前世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現在的工作簡首輕鬆得像是在度假。
而且，更重要的是——
九大聖姬們，終於可以找到自己的歸宿了。
水雲姬的目光落在舞臺上。九大聖姬正在排練今晚的曲目。梵音天抱著琵琶，指尖輕輕撥動琴絃，一串清亮的音符流淌出來。她的嘴角帶著笑意，眼神溫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前世從未有過的光彩。
水雲姬知道那是什麼。那是被愛的光芒。
趙雲那天晚上在幻音樓當眾求婚的事，己經傳遍了整個西安城。堂堂常山趙子龍，白馬銀槍，一世英雄，站在臺上，對著一個女子說出“我想許姑娘一個家”——這件事，不知道讓多少閨中少女羨慕得夜裡睡不著覺。
梵音天答應了。
炎摩天也答應了秦瓊。娑羅天和典韋，自在天和許褚，廣目天和王翦——九大聖姬，己經有五個找到了歸宿。剩下的西個，水雲姬也不著急。緣分這種事，急不來的。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重新望向樓下那條長龍。
“敬上一世。”她低聲說了一句，端起茶盞，朝著虛空輕輕一敬。
然後她又倒了一杯，再次舉起：“敬這一世。”
她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微燙，順著喉嚨流下去，暖到了胃裡。
不虧。
她心想。這一世，不虧。
自己帶著姐妹們重活一世，遇到了一個好皇帝，趕上了一個好時代。前世受過的那些苦，流過的那些淚，死去的那些姐妹——在這一世，都得到了補償。
九大聖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臺上唱歌跳舞，可以堂堂正正地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那些陣亡將士的遺孀可以推著小車賣炸雞炒粉，靠自己的雙手養活孩子。而她自己——
水雲姬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華的街景上。
她自己，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是作為幻音坊的坊主，不是作為歧國的守護者，而是作為水雲姬——一個可以堂堂正正活著的女人。
樓下，九大聖姬開始排練今晚的開場曲。
琵琶聲起，古箏相和，笛聲悠揚，鼓點鏗鏘。領唱的聖姬開口唱道——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歌聲穿透樓宇，飄向街道。排隊的人群中，有人跟著哼唱起來。推著小車的攤販們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側耳傾聽。
水雲姬站在窗前，聽著那熟悉的旋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輕聲跟著唱了一句：“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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