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值房裡,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滿桌的卷宗和文書上。空氣中飄蕩著茶香、煙味,還有筆墨的氣息。
司馬光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書案前,面前攤著一疊空白的宣紙,手邊放著一碗清水和一方新墨。他己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秦服——交領右衽,深灰色的衣料,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絲絛。他正在研墨,動作緩慢而專注,一圈一圈,墨香漸漸瀰漫開來。
他今天是第一天正式開始工作。贏子龍給他的任務是——修史。編撰一部《大秦通史》,記錄人皇開國偉業,整理上古九鼎和祖龍的史料。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但他不著急。修史這種事情,急不得。
他研好墨,提起筆,正要落下第一筆,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王安石坐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張書案前,手裡捧著一卷文書,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司馬光,”王安石放下手裡的文書,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你現在知道,我當年的改革是對的了吧?”
司馬光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也沒有繼續落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筆,轉過身來,看著王安石。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像是跨越了時空的某種對峙。
“你當年反對我的改革,”王安石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你說我操之過急,說我用人不當,說我變法亂國。但你現在看看——大宋不改革,還有救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前朝大乾,混亂不堪,幸好前朝皇帝禪讓給了陛下。陛下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和大宋末年差不多。但陛下做了什麼?大刀闊斧地改革。攤丁入畝,廢賤籍,新科舉,男女均可應試……哪一樣不比我的青苗法、免役法更激進?但為什麼陛下能做成,我做不成?”
他自問自答:“因為陛下有你們。有諸葛亮,有張良,有蕭何,有商鞅——有一群真正支援改革的人。而我當年,只有我自己。”
值房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司馬光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說得對。”
王安石愣住了。他沒想到司馬光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司馬光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遺憾,也有一種遲來的理解:“當年我反對你,是因為我覺得你的變法太急,會動搖國本。我以為循序漸進才是正道。但我現在明白了——有些時候,沒有時間讓你循序漸進。不變就是等死,變了,尚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我修史修了一輩子,看過太多王朝的興衰。每一個王朝到了末期,都會面臨同樣的問題——積弊太深,改革太難。能做成的,寥寥無幾。做不成的,國破家亡。”
他轉過身,重新提起筆:“陛下能做成,是因為他有我們。而我們能聚集在這裡,是因為陛下給了我們這個平臺。”
他落下第一筆。
墨跡在宣紙上洇開,寫下西個字——《大秦通史》。
旁邊傳來一陣笑聲。
龐統和郭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人手裡夾著一根菸,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開啟的茅臺。兩人己經喝了好幾杯了,臉上都帶著幾分微醺的紅暈。
“說得好說得好,”郭嘉舉起酒杯,朝司馬光和王安石晃了晃,“來,為改革乾一杯。”
龐統也舉起杯:“為變法乾一杯。”
王安石哼了一聲,但還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朝兩人舉了舉,喝了一口。
王陽明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那是《華夏文明史》。他己經連續看了好幾天了,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感慨。
他放下書,抬起頭,開口說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改革成功的。不變就是等死,變了尚有一線機會。這幾天我看了華夏文明史書,才知道我死後,華夏漢族差點被滅種。”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你不做,他不做,受苦的還是百姓。與其反對,不如一起變。這一點,張居正應該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