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什麼勁？”嬴子龍問。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陛下，您也知道我前世是什麼樣的人。酒鬼，賭徒，逛青樓的浪蕩子。曹操帳下的時候，我表面上風光無限，實際上身體早就垮了。最後那幾年，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就徹底放縱了自己。”
他苦笑了一聲：“這一世醒來，我有了新的身體，有了幾百年的壽命，有了前世做夢都不敢想的際遇。可是那些記憶還在。我總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什麼好東西。尤其是……像慕容曦那樣乾淨的女子。”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牌，認真地看著郭嘉。
嬴子龍沒有急著說話。他把手裡的點心吃完，擦了擦手，然後看著郭嘉：“人家一個本地的樓蘭國，跟你前世有什麼干係？”
郭嘉一怔。
“人家又不知道你的前世，”嬴子龍繼續說，“都是咱們自家人知道而己。你在怕什麼？怕她知道以後嫌棄你？還是你自己嫌棄你自己？”
郭嘉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這時候，美杜莎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特有的清冷質感，像是冬夜裡落在冰面上的第一片雪花：“前世在座的諸位，誰不曾嫁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美杜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人，最終落在郭嘉身上：“內閣的大人們，誰沒有不堪回首的故事？華夏文明歷史記載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寫在書上，誰都逃不掉。”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你可以選擇過回以前的生活，沒人逼你。你可以一成不變，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是——”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你也可以選擇重新開始。”
郭嘉愣住了。
美杜莎沒有再看他，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淡淡的：“我在鬥氣大陸的時候，是蛇人族的女王。我守了族群一千年，嫁給了一個永遠在奔波的男人，替他生孩子，替他守著那片淨土。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宿命。”
她抬起頭，看向嬴子龍：“首到來到這裡，我才發現，原來我可以不用一首當那個堅硬的女王。原來也有人願意停下來，陪我吃飯，陪我散步，聽我說那些沒人願意聽的往事。”
她的聲音依然清冷，但眼底有一絲柔和的溫度：“郭奉孝，你比我幸運。你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就己經有機會重新選擇了。不要等到錯過了，才後悔。”
郭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完，站起身來。
“陛下，我明白了。”
嬴子龍看著他：“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郭嘉笑了笑，“我想娶慕容曦。不是因為內閣那幫人逼我，也不是因為陛下您剛才那番話。而是因為——我想跟她過日子。”
“這就對了。”嬴子龍點了點頭，“那你去跟她說吧。她點頭了，我這邊聖旨馬上就能下來。”
“謝陛下。”郭嘉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等等。”嬴子龍叫住他。
郭嘉回頭：“陛下還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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