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堂主湊了過來，看了一眼書頁，嘖嘖稱奇：“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比延康那些灰撲撲的衣裳強一萬倍。這叫什麼？馬面裙？圓領袍？曲裾深衣？這都是啥啊？”
“這叫華夏衣冠。”歐陽隆說，“人皇陛下說，這是我們炎黃子孫的傳統服飾。”
“炎黃子孫？”那堂主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歐陽隆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就是我們的新名字。從今往後，我們不叫延康遺民，不叫前朝餘孽，也不叫天魔教眾。我們是秦人，是漢族，是炎黃子孫。”
大堂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歐陽隆，目光中有迷茫，有困惑，但也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期待。
“那……天魔教呢？”有人小聲問了一句。
歐陽隆看著那人，微微一笑：“天魔教還在。但我們不再是躲在地下的人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活著，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種地經商，可以考功名，可以做官。教主當年帶著我們投胎轉世，不就是為了讓我們重新活一次嗎？”
沒有人說話。
但有很多人的眼眶紅了。
趙鐵柱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走上前，抓起桌上那本《大秦婚姻法釋義》，翻了幾頁，然後抬起頭，聲音沙啞：“歐陽堂主，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家暴真的會下牢獄？”
“真的。”歐陽隆看著他，“白紙黑字，人皇親自定的。誰敢包庇，一起蹲大牢。”
趙鐵柱握著書的手在發抖。他低下頭，看著書頁上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要把它們刻進骨頭裡。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這個五大三粗的西北漢子，此刻滿臉都是淚水：“我姐……要是能晚生三十年……就好了……”
大堂裡一片寂靜。
沒有人說話，但有許多人在默默地擦眼淚。
歐陽隆走過去，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你姐看不到這一天了。但你還能看到。你的女兒，你的侄女，你未來的孫女——她們都能看到。這就是我們在這裡的意義。”
趙鐵柱用力點了點頭，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把那本書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絕世珍寶。
歐陽隆回到桌前，拿起最後一本《華夏曆代歷朝衣冠圖冊》，翻了翻，然後抬起頭，看向眾人：“好了，都別哭了。大好的日子，哭什麼哭？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合上書，目光掃過全場：“傳令下去——三百六十堂口，從今天開始，全面轉型。所有非法營生全部停掉，該銷燬的銷燬，該上交的上交。願意從軍的，可以去報名參軍；願意務農的，可以申請分地；願意經商的，可以去登記註冊。大秦律法怎麼寫，我們就怎麼做。”
“至於那些還想走歪門邪道的——”歐陽隆的眼神陡然凌厲起來，“別怪我不講情面。教主當年定下的規矩，你們都還記得吧？”
大堂裡所有人都挺首了腰桿，齊聲應道：“記得！”
“很好。”歐陽隆點了點頭，“散了吧。各回各堂口，把訊息傳下去。”
堂主們紛紛行禮，然後魚貫而出。
柳如是走到門口的時候，歐陽隆叫住了她：“柳堂主，留步。”
柳如是回過頭：“歐陽堂主還有什麼吩咐？”
歐陽隆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大秦書局的相親大會看看？”
柳如是一愣，然後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歐陽堂主……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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