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范蠡點了點頭，“所以才說，了不起了不起。”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角那口冰缸前，拿起鐵鉗夾了一塊碎冰，放進自己碗裡，倒了酸梅湯，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先賺錢。”他說，“沒錢不好乾。大秦的新政太多了，都需要錢。樣樣需要錢——修路要錢，辦學要錢，養兵要錢，造紅衣大炮要錢，建港口要錢，建孤兒院養老院要錢……哪一樣不要錢？”
他端著碗走回座位坐下：“何況我們一起站在華夏文明上下五千年的肩膀上看世界。若是這樣都做不到，那就真的對不起咱們重活一世了。”
呂不韋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沒有錯。站在陛下的肩膀上，我們賣的這些東西，放在前世可是沒有的。哈哈哈。”
他端起碗，卻發現酸梅湯己經喝完了，於是也起身走到冰缸前，夾了一塊冰放進碗裡，又倒了一碗酸梅湯，端回來坐下。
“你說，要是始皇帝看到今天的大秦，他會怎麼想？”呂不韋忽然問了一句。
范蠡想了想，然後笑了：“他大概會說——‘寡人當年要是能有這些東西，何愁天下不平？’”
“然後呢？”
“然後他會把陛下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范蠡哈哈笑了起來，“畢竟始皇帝當年求長生而不得，求仙藥而不得，求萬世基業而不得。可陛下呢？不到一年的時間，水泥路修起來了，高產良種種下去了，紅衣大炮造出來了，泡麵量產了，連冰都能批次造了——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來，都是始皇帝夢寐以求的。”
呂不韋也跟著笑了起來：“那你說，始皇帝要是真的復活了，他會怎麼對陛下？”
“我怎麼知道？”范蠡聳了聳肩，“不過我猜，他大概會先揍陛下一頓，然後抱著他哭一場。”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笑聲在房間裡迴盪著，窗外傳來街上小販的叫賣聲：“冰——賣冰咯——三文錢一塊——冰鎮酸梅湯五文一碗——”
范蠡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碗，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墨，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呂不韋：“你看看這個。”
呂不韋接過來一看，只見紙上寫著幾個大字——“夏日冰利分銷方略”。
“這是？”
“我昨天晚上寫的。”范蠡說，“陛下說了，要讓整個兩京十三省的地方都賺起來。那咱們就不能只在西安賣冰，得把冰運到全國各地去賣。”
“運冰？”呂不韋皺了皺眉，“冰容易化啊，怎麼運？”
“用棉被裹著，放在密封的木箱裡，能撐兩三天。”范蠡說，“再加上現在水泥路快修通了，馬車跑得快，從西安到廣州，快馬加鞭三西天就到了，冰化不了多少。”
他指著紙上的字：“我打算先在西安、洛陽、開封、南京、杭州、廣州這幾個大城市設冰庫，每個冰庫儲存一批冰，然後輻射周邊的縣城和鄉鎮。這樣既保證了供應，又減少了運輸損耗。”
呂不韋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可行。不過冰庫的建設需要成本，這筆錢誰來出？”
“商會出。”范蠡說，“陛下說了，先讓朝廷收割一波錢財，然後讓代理商們跟著賺錢。咱們商會出錢建冰庫，代理商們出錢進貨，大家一起賺錢。”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不只是賣冰。冰庫建好了，夏天可以存冰賣冰，冬天可以存菜賣菜，一年西季都能用。這筆投入，不虧。”
呂不韋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那就幹吧。”
“那就幹了。”范蠡端起酸梅湯碗，跟呂不韋的碗碰了一下，“敬大秦。”
“敬大秦。”呂不韋也端起碗，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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