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司馬光。
司馬光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那本《嬴秦太祖醒後錄》，手邊放著己經寫了幾行的《大秦通史》稿紙。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一雙雙無形的手，在給他施加壓力。
但他並不覺得沉重。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提起筆，蘸滿墨，在稿紙上添了一行字——
“太祖以布衣之身，承天命而起。醒於大乾景和二十二年春。初醒時，世人皆以為痴兒痊癒，不知天命己降。其後所作所為，皆非常人所能及。或曰：天授也。”
他放下筆，抬起頭，看著眾人：“這樣寫，可行？”
諸葛亮看了看那段文字，點了點頭：“‘天授也’——好說法。既解釋了陛下的不凡，又沒有洩露不該洩露的。”
張良也點了點頭：“可以。”
王安石拿起稿紙，讀了一遍，然後放下，說了一句：“‘天授也’……這個說法，我喜歡。”
司馬光將稿紙收好，重新提起筆，蘸滿墨，繼續往下寫。
窗外，陽光正好。
那些不該被記錄的真相，被永遠地封存在了少數人的記憶中。
而那些應該被傳頌的故事，正在一筆一畫地，變成永恆的史詩。
值房裡的討論漸漸散去，各人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開始處理一天的公務。
諸葛亮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新沏的茶，目光望向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思緒飄得很遠——飄回了那個他曾經鞠躬盡瘁的蜀漢，飄回了那個他耗盡心血卻終究沒能挽救的江山。
然後他又想起了現在的陛下。
那個年輕人，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把一個破碎的王朝變成了一個嶄新的帝國。他用詩篇、用故事、用制度、用技術，一點一點地重塑著這個世界。
“天授也。”諸葛亮輕聲念出這三個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也許真的是天授吧。
如果不是天授，怎麼會有人能把一個痴傻了十年的廢物世子，變成一個改天換地的人皇？
如果不是天授，怎麼會有人能把一群歷朝歷代的人傑聚集在一起，共同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文明？
如果不是天授——那這一切，又該怎麼解釋呢？
諸葛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
但他覺得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