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深，後宮西苑。
水雲姬推開一間廂房的門，側身讓武則天進去。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十分雅緻。一張雕花木床，掛著淡青色的帳幔；一張書案，上面擺著文房西寶和一盞銅燈；一個衣櫃，櫃門緊閉；窗邊放著一張矮几，几上擺著一盆文竹，青翠欲滴。牆角還放著一個香爐，爐中燃著檀香，青煙嫋嫋，散發出一種安寧而溫暖的氣息。
武則天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西周，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沒想到……又住進宮裡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無奈，也有一絲淡淡的諷刺。她前世在皇宮裡住了大半輩子，從才人到昭儀，從昭儀到皇后，從皇后到皇帝。她以為自己己經厭倦了那些高牆深院，厭倦了那些勾心鬥角。但此刻，站在這間安靜而溫馨的房間裡，她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水雲姬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先秦時期的深衣，有漢朝的曲裾，有唐朝的齊胸襦裙，有宋朝的褙子，有明朝的襖裙……還有幾件款式比較特別的，面料輕薄，顏色鮮豔，看起來像是貼身穿的衣物。
水雲姬轉過身，看著武則天，指了指衣櫃：“這些衣服，都是華夏曆朝歷代的款式。你可以隨便穿，但這種特別的只能在房間裡穿，莫要穿出去。”
武則天走到衣櫃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的面料，手感柔軟而光滑，做工精細，針腳密實。她拿起一件唐朝的齊胸襦裙，抖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水雲姬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隨意的調侃：“這些衣服比較性感，也是隻有陛下才有的。陛下喜歡看。若是你願意，也可以穿給陛下看。”
武則天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過身，看著水雲姬，面色平靜，但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水姐姐說笑了。”
水雲姬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書，遞給武則天。書的封面是深藍色的硬殼，上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華夏文明歷史》。
武則天接過書，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撫過，感受著那些燙金字型的凹凸質感。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水雲姬：“這就是……記載了一切的那本書？”
水雲姬點了點頭：“是的。從三皇五帝開始，到夏商周，到秦漢魏晉，到隋唐五代，到宋元明清，到近代……都在裡面了。你慢慢看，不急。”
武則天捧著那本書，感覺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不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一種歷史的重量、文明的重量。
水雲姬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好。”
武則天點了點頭：“多謝水姐姐。”
水雲姬笑了笑，帶上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武則天捧著那本書，在窗邊的蒲團上坐下。她把書放在矮几上，卻沒有立刻翻開。她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段簡短的開篇語：
“華夏文明，源遠流長。自三皇五帝以降，歷經數千載，雖屢經磨難，而文脈不絕。此書所載，乃華夏文明之全貌，以供後世子孫知曉根源，銘記初心。”
武則天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翻到了下一頁。
她看到了三皇五帝的傳說——伏羲畫八卦，神農嘗百草，黃帝戰蚩尤，堯舜禪讓。她看到了夏朝的建立，商朝的興衰，周朝的禮樂。她看到了春秋戰國的百家爭鳴，看到了秦始皇的統一六國，看到了漢朝的文景之治和絲綢之路……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目光在那些文字和圖畫上流連。她的表情時而凝重，時而舒展，時而皺眉，時而嘆息。
當她翻到唐朝那一章時，她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李世民的畫像，看到了房玄齡和杜如晦的畫像。她看到了貞觀之治的描述，看到了渭水之盟的記錄，看到了絲綢之路的繁榮景象。她的手指在那些畫像上輕輕劃過，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感慨，也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她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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