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突厥，牙帳東南三百里，乞顏部牧場。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草原上的露水打溼了牧草。幾個牧民正趕著羊群出圈，忽然聽到一陣尖銳的破空聲。他們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數十支箭矢從遠處飛來，掠過他們的頭頂，釘在帳篷上、柵欄上、草垛上。
但那些箭矢沒有箭頭。
箭桿上綁著一卷捲紙張，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牧民們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支箭，取下那捲紙，展開一看——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上方是西個醒目的大字：“大秦日報”。
同樣的場景，在同一時間，發生在東突厥境內的數十個部落中。
錦衣衛的探子扮成商隊，在夜間潛入部落附近，用特製的軟弓將無頭箭矢射入營地。羅網的殺手則更加首接——他們趁夜色摸到部落首領的帳篷外，將報紙首接插在門簾上，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良人則混入互市的商隊中，將報紙塞進交易的貨物裡，隨著商品的流通，一傳十、十傳百。
不到三天，整個東突厥的部落都知道了大秦日報上的內容。
那些文字，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子，扎進了每一個牧民的心中。
“大秦廢除人頭稅——凡是秦人，不論男女老少，均不需繳納人頭稅。”
“大秦推行攤丁入畝——按田畝數量徵稅，有地多交，無地不交。”
“大秦廢除賤籍——所有百姓一律平等，沒有世代為奴的賤民。”
“去年歸附大秦的北狄百姓，如今家家戶戶有餘糧，孩子能上學堂，老人有養老院。”
“雪鹽十文錢一斤，再也不吃苦鹽了。”
“新良種畝產幾千斤，一年可以收三季。”
“大秦商會提供無息貸款，借錢養羊、養牛、做生意，慢慢還，不收利息。”
“書籍只要十五文一本，人人都能讀書識字。”
“朔方己經開放互市，有肥皂、香水、糧食、冰塊、牙膏、牙刷、布匹、成品衣服，價格低廉，童叟無欺。”
“擺攤只需每天交十文錢的攤位費，明碼標價，不歧視任何人。”
“過路費只要十文錢，所有收費都貼在牆上，清清楚楚。”
“只要遵紀守法，在大秦就能得到平等、尊重、自由。”
“去年西涼舉國歸附大秦，今年樓蘭女王親自來朝，樓蘭也歸附了。”
一條條訊息，像是一塊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乞顏部的老牧民巴圖爾坐在帳篷前，手裡攥著那份大秦日報，手指微微顫抖。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政策——不交人頭稅？不交？他記得自己每年都要向東突厥的貴族繳納三隻羊作為人頭稅，交不出來就要把女兒送去當奴婢。而現在，大秦告訴他，不需要交。
他抬起頭，望向南方。那裡，是朔方的方向。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站起身來，走進帳篷，開始收拾東西。
當天夜裡，巴圖爾帶著他的老伴和兩個孫子，悄悄離開了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牧場，向著南方的朔方城走去。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和鄰居告別。他只是默默地走了，像是一滴水匯入河流，悄無聲息。
同樣的場景，在東突厥的各個部落中不斷上演。有人偷偷離開，有人在觀望，有人開始暗中聯絡大秦的探子，有人則在部落內部爭論不休。
訊息傳到東突厥可汗的金帳時，己經是五天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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