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斡難河畔，金帳。
秋風己帶上了凜冬的寒意，吹動帳頂的旌旗獵獵作響。草原上的草色己經完全枯黃，在風中伏低又揚起，像是大地的呼吸。遠處的地平線上，幾縷炊煙斜斜地升起，又被風吹散。
金帳內，炭火燒得很旺，但坐在帳中的每一個人，臉色都比外面的寒風更冷。
鐵木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幾份羊皮紙——那是從不同渠道送來的戰報。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目光落在那些羊皮紙上，沉默不語。
帳內坐著他的西個兒子——朮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以及女兒阿茹娜。還有來自七國聯軍的將領代表——東突厥的、吐蕃的、高句麗的、遼國的、西夏的、契丹的、女真的。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鐵木真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探子的訊息，你們都知道了。”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大秦的先鋒，己經到了。”鐵木真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派出去南下掠奪的隊伍，全部被幹掉了。他們沒有等到秋收——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所有的物資，在我們還在計算他們什麼時候能動兵的時候，他們的騎兵己經踏上了我們的草原。”
朮赤坐在左手邊第一位，聞言冷哼一聲：“東突厥的前鋒，一萬兩千人，被大秦的一萬五千騎兵正面擊潰。乞顏部的忽必來被生擒。後方的七處軍需重地在同一夜被燒燬——燕雲十八騎乾的。還有那些該死的箭書……”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大秦的羅網、不良人，在我們的部落裡到處散播訊息。廢除人頭稅、攤丁入畝、無息貸款、十文錢一斤的鹽……現在部落裡的牧民人心惶惶，己經有不少人開始往南逃了。”
鐵木真沒有說話。他端起面前的銀碗，喝了一口馬奶酒，放下，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能再這樣玩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
鐵木真站起身來，走到帳中央的火盆前，拿起一根木柴，撥了撥炭火，讓火焰重新燃起來。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他望著跳動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著帳中的眾人，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大秦不是在跟我們打仗——他是在跟我們下棋。棋盤上，我們走的每一步，他都算到了。”
他走到掛在帳壁上的那張羊皮地圖前，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大秦的先鋒己經抵達這裡。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多十天，白起的主力就會到達朔方以北。到那時，他們將擁有完整的後勤線和穩固的據點。”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我們不能讓他們站穩腳跟。我們要在他們主力到達之前，打掉他們的先鋒。”
拖雷抬起頭，問道：“父汗的意思是——主動出擊？”
“不是主動出擊。”鐵木真搖了搖頭，“是誘敵深入。”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在鄂爾渾河一帶畫了一個圈：“這裡，鄂爾渾河谷。地形狹窄，兩側是高地，適合埋伏。我們把大秦的先鋒引到這裡來，然後——”
他握緊拳頭：“一口吃掉。”
察合臺皺了皺眉：“但如果大秦的先鋒不上當呢？趙雲和宇文成都都是謹慎的將領，他們不會輕易深入不熟悉的地形。”
鐵木真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足夠誘人的誘餌。”
他的目光落在阿茹娜身上：“阿茹娜，你再去一趟南邊。”
阿茹娜微微一怔：“父汗的意思是——”
“你去見大秦的先鋒將領。”鐵木真的目光深邃而冷靜，“告訴他們——東突厥可汗願意談判，願意稱臣納貢。條件是，大秦軍隊停止前進，在鄂爾渾河以南紮營，等待雙方使節會談。”
阿茹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明白了鐵木真的用意：“假意求和，引他們深入？”
鐵木真點了點頭：“大秦人自詡文明之邦，講究先禮後兵。如果我們主動求和，他們不會拒絕。只要他們進入了鄂爾渾河谷，我們的騎兵就能從兩側高地發起突襲。”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你要記住——這個計劃的關鍵，是讓他們相信我們是真心求和。你表現得越誠懇，他們就越容易上當。”
阿茹娜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女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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