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先調一批可靠的匠人過來，分別負責各個專案。公輸前輩，您經驗豐富，錢幣印鈔防偽機關這塊，就麻煩您主導了。”
公輸仇點了點頭：“沒問題。這個機關設計雖然新穎，但原理我能看懂。給我半個月時間，第一臺樣機就能造出來。”
“班大師，”黃月英轉向班大師，“啤酒釀造這塊，您有興趣嗎？”
班大師捋了捋鬍鬚，笑了：“老夫雖然沒釀過酒，但看過陛下給的《天工開物》節選，裡面講過發酵的原理。試試吧，反正失敗了也不丟人。”
黃月英笑了：“那就拜託二位大師了。我去安排人手，調配材料。爭取在半個月內，把第一批樣品造出來。”
她轉身，正要走出機關坊，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公輸仇和班大師，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而鄭重的神色：“二位大師，你們有沒有想過——陛下到底是從哪裡得來這些圖紙的？”
公輸仇和班大師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然後公輸仇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坦然：“沒有想過。也不需要想。”
班大師點了點頭，附和道：“陛下不說，我們就不問。陛下願意給我們，我們就接著。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
黃月英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二位大師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她轉身，大步走出了機關坊。
陽光灑在她的背影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接下來的幾天，天工部變得更加忙碌了。
沐浴露工坊和洗髮水工坊合併為一處，設在東跨院。匠人們按照圖紙的要求，搭建了蒸餾鍋、過濾池、調配缸等裝置。幾個經驗豐富的老藥工被調來負責草藥的採購和炮製——皂角要去核、碾碎；無患子要剝皮、曬乾；側柏葉要挑選嫩枝；薄荷要新鮮的，不能過夜；艾草要用端午前後的；桂花要選用金桂，香氣最濃郁。
啤酒工坊設在西跨院。匠人們砌了幾個大發酵池，又打造了一批橡木桶。第一批麥芽己經下單採購，預計三天後到貨。班大師親自畫了一張啤酒花的種植示意圖，打算在後院開闢一小塊試驗田，試種啤酒花。
而最機密的錢幣印鈔防偽機關工坊，則設在天工部最深處的獨立院落裡，門口加派了守衛，非授權人員一律不得靠近。公輸仇親自挑選了十幾個手藝最精湛、嘴巴最嚴的匠人，開始了封閉式研製。
五天後，第一批樣品出來了。
黃月英站在沐浴露工坊的試驗檯前，手裡端著一隻青瓷碗，碗中盛著淡綠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草本清香。她用手指蘸了一點，在手背上塗抹開來，感受了一下膚感，然後點了點頭：“不錯。泡沫細膩，清洗後皮膚不緊繃，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可以批次生產了。”
旁邊的匠人連忙記錄下來。
洗髮水的樣品也同時出來了。黃月英讓人找來一個頭發乾枯毛躁的學徒工，當場試用。洗完頭髮後，那學徒工的頭髮變得柔順光滑，還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那學徒工摸著自己的頭髮，咧嘴笑了：“好神奇……俺的頭髮從來沒這麼順滑過。”
啤酒的樣品還要再等幾天，但發酵的情況良好，酒液清澈，氣泡均勻，預計再過一週就能出酒。
至於錢幣印鈔防偽機關——公輸仇那邊傳來訊息，第一臺樣機己經組裝完成，正在進行除錯。預計三天後可以進行第一次試印。
黃月英站在天工部的院子裡，看著眼前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她想起前世在蜀中，自己不過是一個相府，閒暇時做些小玩意兒聊以自娛。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親手打造出這麼多改變生活的東西——肥皂、香水、面膜、水泥、紅衣大炮……現在又有了沐浴露、洗髮水、啤酒，還有即將誕生的大秦通寶。
她抬起頭，望向皇宮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陛下……您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藏著呢？”
秋風拂過，捲起幾片金黃色的銀杏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遠處，啤酒工坊的煙囪冒出了第一縷炊煙。沐浴露工坊裡，匠人們正在將第一批成品裝壇封存。錢幣工坊的院落裡，隱約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
天工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著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