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陳秘書正站在原處等著她，姿勢和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他從來沒有移動過。
“走吧。去‘深淵’。”
“深淵”在日冕塔地下十八層。
林薇站在入口處，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金屬門，嵌入式的生物識別面板，面板上方刻著一行小字：“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向兩側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片巨大的。近乎空曠的空間。
冷。不是13區冬天那種溼冷，是工業級的。被空調系統強行壓縮出來的乾冷。
冷氣從通風口呼呼地往外吹，林薇的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是資料回收部還是冷庫？，電費不要錢啊？”林薇抬頭望去。
天花板很高，但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線纜橋架和通風管道，像一張灰色的金屬蛛網覆蓋在頭頂。
整個空間像一座被掏空的地下工廠——冰冷的。工業化的。毫無人情味的。
但所有裝置都是新的，所有燈光都是亮的，所有管道都整齊地捆紮著。
不像13區的廢棄工廠，這裡的一切都在精確地運轉。
“13區的工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管理，也不至於倒閉。”林薇心想。
上百個工位整齊地排列著，像一片灰色的金屬森林。
每個工位都是獨立的小隔間，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開，從外面只能看到裡面模糊的人影。
林薇走近了一點，透過玻璃的縫隙往裡看。
那些人穿著和她一樣的灰藍色工裝，但氣質完全不同。
他們的背挺得很直，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眼神專注，偶爾停下來皺眉思考，或者端起旁邊的咖啡杯抿一口。
有人戴著耳機，似乎在開會；有人在便籤紙上飛速記著什麼；還有人對著螢幕自言自語，嘴裡蹦出一串專業術語。
整個空間裡只有鍵盤聲。偶爾的低語聲。以及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
像一臺精密的金融引擎，每個零件都在高速運轉。
“這就是韓氏的員工？”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個人的桌上都放著同一款咖啡杯，深灰色，印著韓氏的日冕標誌。杯裡的咖啡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行吧，連咖啡都是公司統一發的，其實在這裡上班還是不錯的。”林薇心想，“資本家是真會過日子。”
她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那些隔間。
有些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到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有些人甚至沒抬頭，專注地盯著螢幕，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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