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凌亂，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沈聿。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淺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他的西裝外套敞開著，領帶歪了，頭髮也有些亂——像是從酒會那邊跑過來的。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看到了倒在一旁的三個黑衣人，看到了顧淮抱著林薇走遠的背影。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他想追上去。
他想看看她的傷口。他想問她疼不疼。
但他沒有動。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
韓廷從後面走過來。
他的步伐比沈聿慢，但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重量。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張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但他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冰面下的裂縫，無聲蔓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看了一眼顧淮消失的方向，垂下眼睛。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韓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停留在電梯門關閉的位置，像是那裡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看。
“走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沈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顧淮消失的方向。
他垂下眼睛，跟著韓廷走了。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三個倒在地上的人，和地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
廊深處，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很輕，很穩，不急不躁。
周敘白手裡還端著那杯香檳，狐狸眼微微彎著，左眼下方的淚痣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像在逛花園，像這走廊裡的一切——倒在地上的人。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牆壁上濺到的血點——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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