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像是在做夢。
他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但他希望她夢裡沒有血，沒有刀，沒有那些追她的人。
床單是深灰色的，被子是白色的羽絨被。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墨綠色的絲絨裙襬鋪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像一幅畫。
音樂盒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即使昏迷也沒有鬆手。
顧淮站在床邊，看著她。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他皺了一下眉頭，拿起床頭的電話。
“陸醫生，你還有多久到？。”
他掛了電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他就坐在那裡，看著她。
他伸出手，輕輕想把音樂盒從她懷裡拿出來。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他愣了一下，沒有再動。
“這是你媽媽的東西？”他低聲說，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我不會搶你的。”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的呼吸很輕，很穩。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陸醫生髮了條訊息：“帶縫合的工具。”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繼續看著她。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陸醫生來了。
提著醫藥箱，頭髮有些亂，像是從被窩裡被拽起來的。
他看到床上的林薇，又看了看顧淮，什麼都沒說，走過去開始處理傷口。消毒。清創。縫合。包紮。每一個步驟都很快，很專業。
顧淮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薇臉上。
“顧先生，”陸醫生開口了，“她的傷不重。刀刃劃得不深，沒有傷到肌肉和血管。刀上的毒是神經毒素，但劑量很小，不會致命。”
“她為什麼還沒醒？”顧淮問。
“失血和應激反應。休息一晚就好了。”
陸醫生收拾好東西，走了。
顧淮坐在床邊，看著她。他沒有睡。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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