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顧予安的聲音透過半開的車窗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磁性，卻冷得像這停車場裡的中央空調，“雨這麼大，不打算上來坐坐？”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邀請一位故友。
林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慌亂和退縮都會暴露她的底牌。
她鬆開緊握裝置的手，任由那冰冷的觸感貼著掌心，然後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隨著距離的縮短，那股壓迫感愈發強烈。她能聞到車內飄出的淡淡菸草味，混合著某種昂貴的皮革氣息。
她在車門旁站定，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打溼了肩頭的衣料，在腳下積成一小灘水漬。
“顧董事長，”林薇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只是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深夜在此，是在等顧淮嗎，他要明天才回來？”
顧予安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位上放著的一個黑色公文包上。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車窗邊緣，節奏緩慢而沉悶。
“這雨，下得真不是時候。”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隨後抬眼看向林薇，“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看看。”
林薇心裡翻了個白眼：“給你看看？你啥我傻？”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但他為什麼不動手？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滅口？
林薇的大腦飛速運轉。顧予安既然敢現身，說明他有絕對的把握控制局面。
如果他想殺她，剛才在電梯口就可以動手，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唯一的解釋是——她還有利用價值。或者，他想從她手裡得到更多。
林薇決定賭一把。
““顧總......”她的聲音軟了半度，“我不太明白您指的是什麼。”
林薇哽咽，像是被嚇到一樣，貓眼裡帶了一點慌亂，一點無助，嘴唇微微顫抖，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動物。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剋制自己不發抖。
顧予安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林婉清......”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清冷，“她是個聰明人，可惜太天真。你以為那份協議，就是真相的全部？”
林薇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顧予安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啪”的一聲，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他指尖的香菸。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車窗內外繚繞。
“周鶴庭那個老狐狸，從來就不安分。”
顧予安的聲音隔著煙霧傳來，顯得有些飄忽，“他想借‘永生專案’控制新都，甚至控制議會。那份協議，不過是我為了穩住他，不得不籤的一張‘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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