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她有什麼？ 錢？她沒有。權？她沒有。
“什麼代價？”她問，指尖有些發涼。
對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變得刺眼，將辦公室切割成明暗兩半。
終於，一條新的訊息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任務嗎！林薇！顧氏新能源專案的現場資料。即時的。完整的。”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現場資料。哦。對。顧淮剛才好像說的——帶她去現場。
那是顧氏的核心機密。是顧淮對她的信任。
也是她復仇的階梯。
“操。不說我都忘了這事。”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韓廷這老狐狸，真會挑時候。”
“用顧淮的信任，換清道夫委員會的門票。”她在心裡盤算，“行。反正他也不虧——他哥殺了我媽，我偷他點資料，扯平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林薇，準備一下，車來了。”
顧淮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形挺拔，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剪影。
林薇的手迅速移開，關掉了對話方塊，螢幕恢復了正常的文件介面。她抬起頭，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啞，“我馬上。”
她站起身，拿起包，手指緊緊攥著包帶，跟在顧淮身後。
走廊裡，他的背影挺拔，金屬義肢在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每走一步，都發出極輕微的液壓聲。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像一座深淵，深不見底，而她正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邊緣，腳下是萬丈懸崖，身後是萬劫不復。
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新都特有的。混合著機油和花香的味道，有些甜，又有些刺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單純的復仇者，也不再是顧淮身邊的“林小姐”。
她是獵人，也是獵物。
懸浮車無聲地滑出地下車庫，融入灰濛濛的晨霧中。
林薇坐在後座，側頭看著窗外。霓虹燈的光暈在水霧中暈染開來，像一幅沒幹透的畫。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演得還行。”她在心裡評價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顧淮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瀏覽檔案。他沒有看她，但那隻金屬義肢的手卻自然地放在兩人之間的座椅上，指尖微微彎曲，似乎在無意識地敲擊著什麼節奏。那節奏很輕，卻一下下敲在林薇緊繃的神經上。
“緊張？”顧淮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薇的手指在包裡微微蜷縮，指尖觸碰到那個冰冷的神經接入裝置，像是一塊寒冰，凍得她心頭一顫。“沒有。”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乾澀，“只是......不太習慣去現場。”
“沒什麼不習慣的。”顧淮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裡只是個工廠，比這裡髒，也比這裡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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