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怔怔地看著他,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真的?你不嫌棄我沒文化?”
“你是我姐姐啊!親姐!”姚長英也哭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你還有小妹,咱妹夫還是個刑警呢,我們都是你的後盾!”
第66章 踹了渣男(三更)
人為什麼要有名字?
那不只是一個稱呼, 一個區別個體與他人的文字程式碼,更是長輩對下一代的期許, 和美好的祝福。
姚長歌,簡單的三個字,聽著卻很大氣、很美好,甚至有種蕩氣迴腸的激昂與歲月悠長的回甘。
只可惜,這個名字,她只擁有了不到八年的時間。
很快, 她成了屈招娣,成了生不出孩子的一對夫妻,用來壓子的工具人。
所謂壓子, 是農村地區流傳的一種說法,大概是說, 如果一對夫妻一直生女兒, 生不出兒子, 只要收養一個命裡有弟弟的女孩子, 她就會給養父母帶來一個兒子。
姚長歌的命裡何止有弟弟,她還有哥哥姐姐, 還有妹妹。
手足五個, 她就是中線,上接哥姐, 下承弟妹。
她應該是最幸福的人, 可惜, 她的爸媽早早的就沒了。
一個孩子, 一個八歲的孩子,一旦沒了爸媽,等於沒了一切。
從此, 她只是被命運放逐的可憐蟲,被養父母凌辱的寄居蟹。
可是她真的是個寄居蟹嗎?鋼鐵廠給了那麼多撫卹金,憑什麼不能用來給她和同胞們吃飯上學呢?
憑什麼?
人性的貪婪,在金錢面前,是那麼的一覽無餘,是那麼的醜陋骯髒。
可是現在,她的親妹妹,把鼓鼓囊囊的一個手提包塞進了她的懷裡,裡面全是現金。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現金。
即便預繳費交了五千,她還是覺得剩下的一萬八好厚好厚好厚。
那是她辛苦一年不吃不喝都攢不下的一筆鉅款,她只是個沒有技術含量的小工,費勁巴拉地出賣體力,一天也只能賺得二十塊。
一個月六百,一年也才七千二,除去吃用開支,所剩不多。
何況,那錢還落不到她口袋裡,全都寄給了公婆。
然而那對殘忍的老饕餮,居然連孩子看病都捨不得拿錢給她。
她身上的幾百塊錢,還是最後一個月的工錢,剛回去沒來得及被搶走,她就帶著孩子去了醫院。
這一折騰,所剩無幾。
然而有人往她懷裡塞了一座金山,一座她在半個小時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金山。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漸漸地止住了眼淚:“那我……我先離婚再改名字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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