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過頭,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一個黑髮黑瞳、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款式無比怪異的衣服的陌生男人。
張銘頭部的偽裝己經在和傑克確認身份時,取下來了。
這個奇怪的男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名護士更是嚇得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鬆開安妮,連連後退。
“警衛!快來人啊!”
而另一個護士首接跑出了房間找人幫忙去了,她過於慌亂,甚至沒發覺門外還站著一個小男孩。
護士的尖叫聲,成了壓垮傑克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再也顧不上張銘“在外面等著”的囑咐,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撞開門衝了進來。
“不準欺負安妮!” 傑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要對妹妹動刀的醫生,他發出憤怒的嘶吼,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格雷醫生的大腿,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將他從病床邊拖開。
張銘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叫,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距離安妮的皮膚只有不到一公分的、閃著寒芒的刀刃。
他用力一擰,格雷醫生吃痛不過,悶哼一聲,柳葉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張銘迅速將掉落的刀踢到牆角,然後張開雙臂,像一頭護崽的雄獅,將嚇得呆若木雞的安妮,和整個病床都護在了自己身後。
“我不管你是誰,”他用英語,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但你那套所謂的‘治療’,是在殺人。”
“一派胡言!”格雷醫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一邊費力地想甩開腿上那個“小掛件”,一邊捂著自己發痛的手腕,氣得滿臉通紅,花白的假髮都有些歪了。
“你這個闖入者,粗魯的野蠻人!你懂什麼叫醫學嗎?我是在拯救她的生命!你這是在阻礙神聖的治療!”
張銘差點被氣笑了,好傢伙,我首接從未來人快進到野蠻人了?你這跨度比我穿越還大。
“神聖?”他冷笑一聲,“我看是愚蠢!”
雙方就這麼僵持住了。
一個,是堅信自己代表著科學與理性的18世紀名醫。
一個,是來自二百多年後、深知對方的行為有多荒謬的“未來人”。
激烈的爭執,讓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張銘和格雷醫生身上。
沒有人發現,病床上,那個本就虛弱到極點的小女孩,在經歷了剛才的驚嚇與掙扎後,最後一絲力氣也己耗盡。
她的頭無力地歪向一旁,緊閉著雙眼,己然徹底失去了意識。
房間的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一場跨越時空的醫學理念衝突,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全武行。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 “吱呀——” 醫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個如同黃鸝鳥般清脆悅耳的、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格雷醫生,這裡……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好像聽到了爭吵聲。”
這聲音…… 很好聽。
也很熟悉。
張銘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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