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這聲帶著顫音的輕呼,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小小的醫務室裡激起了千層漣漪。
格雷醫生和護士臉上的驚怒之色,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見了鬼般的困惑所取代。
他們的大腦顯然有些宕機。
眼前這個穿著怪異、舉止粗魯、如同野蠻人般的闖入者……是這位身份尊貴的、救濟院最大資助人家族的千金小姐……口中的“天使先生”?
劇本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斯賓塞小姐?”格雷醫生最先反應過來,他一邊狼狽地試圖掙脫傑克的糾纏,一邊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甚至有些結巴的語氣問道,“您……您認識這位……先生?”
現在知道喊先生了?剛剛不還是“野蠻人”嗎?
然而,吉娜並沒有回答,她全部注意力,都己完全集中在了張銘的身上。
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閃爍著重逢的狂喜,完全無視了周圍的混亂,只是向前輕輕走了一步,用夢囈般的聲音再次確認道: “真的是你嗎?天使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張銘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略帶一絲青澀的、日思夜想的臉龐,心中的驚濤駭浪也漸漸平息。
他露出親切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吉娜。”
這下張銘知道為什麼剛剛他會對門口的“斯賓塞伯爵”感到有些熟悉了,吉娜的全名可不就是“喬治亞娜·斯賓塞”嗎!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就在這場跨越時空的重逢,即將朝著大團圓結局的方向發展時,一聲淒厲的哭喊,將所有人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安妮!安妮,你怎麼了?!”
是傑克!
他見衝突平息,鬆開了格雷醫生的腿,第一時間撲到了病床邊。他看到自己的妹妹雙眼緊閉,小臉慘白,無論自己怎麼搖晃和呼喚,都毫無反應。
“張銘哥哥!”傑克徹底慌了神,他帶著哭腔回頭大喊,“快看看安妮!她……她不動了!”
這一聲呼喊,像一記重錘,敲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張銘和吉娜的重逢喜悅瞬間被衝散,兩人臉色一變,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病床。
格雷醫生也顧不上追究張銘的責任,一個箭步衝到床邊,俯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安妮的鼻息,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之後,他首起身子,臉上是一種凝重與“果然如此”混合的複雜表情。
“情況很危急!”他用不容置疑的權威口吻斷言道,“她體內的毒素己經開始侵蝕心脈!必須立刻進行放血,把那些汙穢的壞血排出來!這是她唯一的生機!” 說著,他便要去撿剛才掉在地上的柳葉刀。
“不行!”張銘想也不想,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還想怎麼樣?野蠻人!”格雷醫生怒吼道,他權威醫生的脾氣上來了,也顧不上對張銘作為貴族客人的尊敬,繼續斥道,“再拖延下去,她就真的沒救了!到時候,責任由你來負嗎?!”
“用你的方法,她現在就得死!”張銘針鋒相對,“我有辦法救她!”
“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闖入者?”格雷醫生髮出一聲嗤笑,“靠你那些不知所謂的、異教徒的巫術嗎?”
“我的方法,比你那套落後愚昧的‘醫術’管用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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