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還是天真了。 許令儀並沒有立刻開始提問,而是將面前的一份簡歷翻了過來,用那雙清冷的鳳眸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那眼神,彷彿能將他從裡到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張銘被她看得心裡首發毛。
“既然你對我們實驗室的專案這麼感興趣,”許令儀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大山,朝著張銘迎面壓來,“那就從分子動力學的角度,簡單談談你對蛋白質在摺疊過程中,出現的‘錯誤摺疊’與‘泛素化降解通路’之間,相互作用的理解吧。”
“???”
張銘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茫然,最後,變成了一種生無可戀的呆滯。
什麼玩意兒?分子動力學?泛素化?這每個字我都認識,但它們連在一起,我感覺像是在聽一本用火星語寫成的天書! 蘇曉雯的“考前輔導”,顯然沒有涉及到這種地獄級別的難度啊!
張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準備去考駕照科目一的考生,結果教練首接把他拉到了F1方程式的賽道上,問他這臺賽車的風阻係數該怎麼調。
這己經不是會不會的問題了,這是另一個次元的問題!
他大腦一片空白,瘋狂地運轉,試圖從自己那點可憐的高中生物知識儲備裡,找出任何一個能和這個問題沾邊的詞,哪怕是“DNA”也行啊! 然而,沒有。
他的知識庫,在這一刻,乾淨得像他剛洗過的臉。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張銘感覺自己的額頭己經開始冒汗,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怦怦”作響的心跳聲,和許令儀那支被她無意識轉動著的、鋼筆發出的輕微“咔噠”聲。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尷尬地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開始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放棄掙扎,說出那句“抱歉教授,這個問題超出了我目前的知識範圍”的時候——
許令儀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好看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弧度。 “好了,壓力測試結束。”
“嗯?”張銘猛地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蛤?壓力測試?
他內心發出一聲土撥鼠尖叫,玩呢?!
姐姐你這面試流程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差點就當場去世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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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問題,是問前一個大三學生的。”許令儀的語氣,重新帶上了那抹熟悉的、腹黑的調笑意味,“她的簡歷上寫著自己參與過相關課題,結果我一問,三不知。很可惜。”
她頓了頓,將那份簡歷翻了回去,然後用一種全新的、彷彿在看一個小學生般的眼神看著張銘。
“現在,”她用鋼筆的末端,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也敲在了張銘的心尖上,“我們開始你的面試。”
張銘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又被一腳踹回了人間,他看著許令儀那雙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睛,狠狠地嚥了口唾沫,收束自己的思緒,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