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周倩,丟擲了那個準備己久的“炸彈”:“我昨天在圖書館,正好碰到羅賓教授,他那人你也知道,神神叨叨的。他當時正抱怨現在的教科書更新太慢,正好看到我在看這個,就湊過來說有個‘騷操作’,就是在加染料前,先加一點點β-環糊精,就能完美遮蔽掉干擾。他還說什麼‘這種常識,任何一個合格的一年級化學系學生都該知道’……”
“β-環糊精?!”周倩的神情一滯,她那屬於研究生的知識庫,正在飛速運轉,“那不是做食品新增劑和藥劑輔料的嗎?用它來做蛋白定量?這……就算是羅賓教授說的,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環糊精的包合作用是很溫和,但誰也不能保證它不會和我們的目標蛋白髮生其他非特異性結合,那樣豈不是引入了新的干擾?”
這個提議,讓周倩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
一方面,是許令儀“嚴格執行SOP”的死命令,那眼神彷彿還在眼前;另一方面,是羅賓教授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可能真的知道什麼黑科技,以及她自己作為科研人員,對“新方法”那種近乎本能的好奇。
看到她猶豫,張銘立刻補上了“臨門一腳”。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具蠱惑性的語氣說道:“學姐,要不……咱們就用廢棄的樣品管,分出一丁點兒,悄悄試一下?就當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要是失敗了,我保證爛在肚子裡,許教授問起來,我一個人扛著!”
這句話,徹底動搖了周倩的心理防線。
“風險我擔,榮譽(如果成功的話)共享”,這種好事哪裡找?估計就算被發現了,教授也不會過分為難她的小表弟。
更何況,她也真的太好奇了!
她看了看辦公室裡許令儀那扇緊閉的門,最終,科研的好奇心戰勝了對導師的恐懼。她一咬牙,臉上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壓低聲音:
“行!就試一次!快點,別讓別人看見!”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屬於“秘密同盟”和“共犯”的、刺激的感覺,油然而生。
(?ω?)
一場由“萌新”主導的、堪稱“違規操作”的對比實驗,就在實驗室的角落裡,悄然展開。
結果,讓周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嚴格按照SOP操作的A組樣品,在加入染料後,果然如她所料,出現了微弱的渾濁和沉澱,最後測出的資料,誤差高達30%。
而加入了β-環糊精的B組樣品,從頭到尾,都清澈如水,最後測出的資料,與理論值幾乎完美貼合!
“我的天……”周倩拿著那份完美的資料報告,又看了看身旁這個一臉“基操勿6,皆坐”表情的小學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一股後怕的情緒湧了上來。她拍著胸口,小聲但認真地勸張銘:“小學弟,你這方法太神了!但……在許教授眼皮子底下,下次先別這麼幹了。這麼大的流程改動,最好還是整理好理論依據,正式跟她報備之後再進行。”
“明白明白。”張銘連連點頭。
實驗成功了,他內心無比興奮。但興奮過後,卻是更深的思考。
他看著身旁還在為“違規”而後怕的周倩學姐,想到自己為了驗證筆記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僅要編造謊言,還要拉著一個學姐一起承擔風險,整個過程如履薄冰。
他心中那顆種子,在這一刻,徹底破土而出,露出萌芽。
這太累了……也太危險了。筆記裡的每一個想法,都可能是一片新天地。
但我不能每次都這樣,把朋友拖下水。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可以讓我自由地、隨心所欲地、不用向任何人解釋、不用擔心任何後果的地方,去驗證那些瘋狂的知識……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里,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名為“渴望”的火焰。
如果......我有一間獨屬於自己的實驗室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