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按在張銘肩膀上的手掌,溫暖而乾燥,但掌心傳來的力道,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張銘緩緩地轉過身,對上了那位印度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與他在講臺上迷濛狀態截然不同的眼眸,此刻渾濁的瞳孔裡,正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被當眾冒犯後的陰鷙。他臉上那副“和善”的微笑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屬於掌權者的冰冷。
很顯然,這位老師,非常記仇。
“跟我來一下。”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講臺的方向,便鬆開手,轉身朝著空無一人的教室前方走去。
張銘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蘇曉雯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擔憂,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堂課上那番“魔法對抗魔法”的騷操作,雖然贏得了滿堂喝彩,但也徹底把這位看起來就心胸不怎麼開闊的老師給得罪了。
不過,他並不後悔,這裡是西方課堂,和國內氣氛不太相同,如果他在那個場景下認慫,大機率會被同學們打上一個好欺負的標籤,說不定之後還會有更多的麻煩。
“沒事的,”他對蘇曉雯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大不了就是道個歉,寫個檢討,還能吃了我不成?”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己經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蘇曉雯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寫滿了不放心,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那你……小心點。我等你。”
“放心。”
張銘給了她一個自信的笑容,便邁開步子,朝著講臺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察覺到,在自己轉身的瞬間,那位印度老師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蘇曉雯的身上,多停留了兩秒。那目光,不同於欣賞,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一絲令人不舒服的審視。
張銘的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
而蘇曉雯,在目送張銘走到教室前方後,並沒有真的離開。她只是抱著書包,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教室後門,然後立刻一個跑到前門,悄無聲息地,躲在門外的陰影裡,耳朵豎起,聽著裡面的動靜。
……
教室裡,隨著最後一個學生離開,那扇木門被輕輕帶上,“咔噠”一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整個空間,瞬間就陷入了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老師,”張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陰沉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充滿了歉意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今天在課上,確實是我不對,擾亂了課堂秩序,也影響了您的教學。我向您道歉,對不起。”
他不是怕事,只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學生,在課堂上公然挑釁老師,無論出於什麼理由,終歸是理虧的一方。先禮後兵,是他一貫的處事原則。
然而,對方顯然不打算接受這份“禮”。
印度講師冷哼一聲,並沒有領情。他甚至還揹著手,慢悠悠地在張銘身邊踱了兩步,如同審視一件待售的商品般,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道歉?”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空曠的教室產生迴音,語氣冰冷,“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學校紀律幹什麼?你公然頂撞老師、擾亂課堂秩序是事實。按照規定,我完全可以給你記一次大過處分,這門課的平時分,你一分也別想要了。”
門外的蘇曉雯,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清晰地聽到了這幾句不帶絲毫轉圜餘地的話。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不行,這個老師明顯小肚雞腸,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張銘這次的麻煩大了,這個處分要是記入檔案,對他未來的影響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