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儀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輕輕地揮了揮手。
……
當走廊裡所有的身影都消失,喧囂與激盪都歸於平靜後,那股緊繃的空氣才終於鬆弛了下來。
走廊裡,只剩下了張銘和蘇曉雯兩個人。
“小蘇姐……”張銘轉過身,看著她,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我猜令儀姐他們是你喊來的吧?剛才……真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蘇曉雯,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抱住了他。
張銘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女孩的身體,因為激動和後怕,還在微微地顫抖。
蘇曉雯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讓人安心的氣息,腦海裡,還在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
她想起張銘在為了維護她而與老師對峙;想起他被威脅時,那雙冰冷而憤怒的眼睛;更想起他為了保護自己,不惜將自己置於被處分的危險境地,甚至不惜上演那場“自爆式”的控訴……
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個絕對理性的人。但首到此刻她才發現,當看到這個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有時甚至有些不著調的男孩,為了自己而變得如此失態、如此勇敢時,她那顆總是被邏輯包裹的心,竟然會顫抖得這麼厲害,也……跳得這麼快。
那份後怕、那份感動、那份難以言喻的心疼,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她所有的冷靜和矜持。
她沒有思考,也無法思考。身體,第一次,比她那顆總是冷靜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哭,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彷彿想用盡全身的力氣,來確認眼前這個人的真實存在。帶著一絲顫抖的、壓抑著萬千情緒的聲音,從他的胸口,悶悶地傳來:
“你這個笨蛋……”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為什麼要那麼做……萬一……萬一他真的給你處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那會影響畢業的……”
這番話,與其說是在責備,不如說是在心疼。
聽到她那帶著顫音的話語,張銘那顆因為震驚而僵硬的心,瞬間就融化了。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臂,然後同樣用力地、將這個為自己擔驚受怕的女孩,緊緊地擁入懷中。
“放心,”他在她的耳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而堅定的聲音,輕聲說道,“我不會有事的。”
他頓了頓,收緊了手臂,一字一句地出聲:
“而且,我不會讓人用那種話來侮辱你。”
蘇曉雯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而寂靜的光斑。下課的學生們正三三兩兩地從走廊路過,好奇地看著這對在教室門口緊緊相擁的身影,善意地笑著,然後又悄悄地放輕了腳步。
但這一切,對於此刻的張銘和蘇曉雯而言,都彷彿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此刻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