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滅了房間裡的大燈,只留下一盞擺在桌角的小夜燈。畢竟,在這個充滿了未知的詭異世界裡,沒點光源,他還真不敢睡。
而且他並不討厭在微光下入睡,相反,這片小小的、溫暖的光源,能給他帶來一絲額外的安全感。
然後,走到桌邊,將那隻正揣著爪子打瞌睡的小橘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米婭似乎是被他的動作驚擾了,不滿地“咪嗚”了一聲,但在感受到他懷裡的溫暖後,便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姿勢,蜷縮起來,沉沉睡去。
張銘抱著這個毛茸茸的、溫暖的“守護神”,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和米婭那平穩的呼吸聲,他那顆因為恐懼和興奮而躁動不安的心,也終於,徹底地,安寧了下來。
……
張銘做夢了。
他夢到了家。
夢裡,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客廳。
沙發上,父親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裡那永遠也看不完的抗日神劇,嘴裡還時不時地發出一兩句對劇情的吐槽。
廚房裡,飄來熟悉的、獨屬於母親手藝的紅燒肉的香氣,母親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著,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有些跑調的老歌。
畫面一轉,場景變成了IQ公寓那間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廚房。
蘇曉雯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陽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看到他時,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溫柔的弧度;蘇菲像只快樂的小鳥,和李惠莉一起蹲在烤箱前,往外取烤好的麵包;林悅則靠在吧檯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裡,滿是促狹;而許令儀,也難得地沒有穿著那身冰冷的白大褂,只是端著一杯咖啡,靜靜地站在窗邊,回頭瞥他一眼,眼神複雜,卻不帶絲毫嚴厲……
他還夢到了那座灑滿午後陽光的、屬於18世紀的古老城堡。
吉娜穿著那身華麗的藍色長裙,提著裙襬,穿過長長的走廊,朝著他跑來。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盛滿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想伸出手,去回應她們,去抓住這份溫暖。
然而,所有的畫面,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開始劇烈地晃動、破碎,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巨大的、無法言說的失落感,將他淹沒。
他想他們了。
......
當張銘再次睜開眼時,清晨的陽光,己經透過窗戶,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明亮。
或許是因為這張硬板床意外地符合人體工學,又或許是這裡的空氣真的格外清新,他感覺身體的所有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一低頭,就看到懷裡的小橘貓,也正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雙金色的眼眸,它看著張銘,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出前爪,露出了粉嫩的肉墊。
“早上好,米婭。”
“喵~”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軟萌的回應。
張銘笑著將這隻還有些半夢半醒的小貓放在床上,自己則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地翻身下床。他將昨晚整理好的揹包背在身上,又將鐮刀和鎬子掛在腰間,走到了門口。
“好了!準備出發!目標——巫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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